顾梨点头答应,“是,而且我们很恩爱。”最后顾梨还劝他,“已经九年了,过去九年,谁也不能料到会发生什么,裴泽屿,人一生不是只能喜欢一个人的。”
裴泽屿却不觉得,“可是顾梨只有一个,我只喜欢顾梨。”
顾梨怔住,心脏有一瞬间的刺痛,但她太想要结束这段关系了,“可我不喜欢你了,裴泽屿。”她一字一顿,声音格外清晰,“我不喜欢你了,一点也不喜欢了。”
说完她站起身,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再见,裴泽屿。”
说完,顾梨和商逢声便离去,只剩下裴泽屿一个人留在病房。
顾梨直到坐上商逢声的车,她才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歉意地看着商逢声,“很抱歉,破坏你的名声了。”
商逢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更没有人认识我,怎么就破坏我的名声了?”商逢声认真地看着她,“顾梨,不要对此感到抱歉,甚至我很乐意被你选择。”
这句话有些暧昧了,顾梨能听出其中含义,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不用说得太过明显,顾梨现在也应该委婉地说,毕竟商逢声这个人很好,不会伤及他的自尊,可是她不愿意,顾梨非常直白地拒绝,“抱歉,我现在没有心思谈这些。”
商逢声理解,“是我太突兀了,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思。”他连忙转移话题,“你现在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带你去散散心。”
顾梨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商逢声挑了挑眉,“那好,我们就随便走了,天涯海角总有一处地方是适合我们的。”
商逢声确实很会安慰人,也很会说话,顾梨现在好很多了,或许是一直待在京市,太久没有放松过,才会如此患得患失,才会如此被一个人牵动情绪。
那个人在她身边,她觉得不对,已经察觉不到喜欢的情绪在,可是那个人离开,受伤,身体总是先一步告诉她,哦,原来不是察觉不到情绪,是太难过了,为了不受伤,自己在骗自己。
好在现在她成功和过去的自己做一个了断。
他们并没有去多远的地方,顾梨就和商逢声分开,分开前,商逢声问顾梨要了联系方法,顾梨也给了,她笑盈盈的,“下次见。”
商逢声也笑起来,“下次见。”
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朋友,顾梨是很欣赏的,商逢声有分寸感,谈吐优雅,不会强逼着什么,顾梨一直很向往成为这样的人。
只不过她好像一直做不到,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逃避,所以她彻底逃离京市,回到淮州市,那个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她待的最久的地方。
淮州市依旧是那样,她买了一大堆东西来看望卓院长,当初要不是她的收留,或许她早就死亡。
卓院长看到她拿了很多东西回来,还责怪她乱花钱,在她身上,顾梨总能感受到爱意,寻常人家在家庭里面感受到的爱。
她不善言辞,在京市那几年没有常回来,但也定时打钱或者购买东西回到福利院,她在这里得到了温暖,那她也想要帮助其他人,帮助那些被抛弃的小孩。
顾梨没有久留,她回来自己家,在京市那几年顾梨也不是一事无成,她用自己赚到的钱在淮州市买了一个小房子,不是新房,是一个二手房,三室一厅,还有一个大阳台,可以种一些花花草草。
当时她买完,装修好没多久就离开,虽然她每年还是会回来住几天,但闲置下来的房子,总是有一股味,空气到处都是灰尘,前几天寄过来的东西摆满客厅,这些东西都是她拜托福利院的姐姐帮忙签收的,顾梨留有一把钥匙放在福利院。
在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连门锁都换成先进的电子锁,可顾梨总觉得没有安全感,没有钥匙总觉得这里不属于她。
她就是一个思想观念比较旧的人,门就应该配钥匙,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也让人知道,这是回家的钥匙,她有一个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就是一个家,一个好老公,一个孩子,她亲自生下的孩子,在她的爱意里长大的孩子,她已经二十七了,到现在这两个一个都没有。
曾经她在日记本里写过她对未来的想象,她最想做的就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贤妻良母的角色,因为她自己被抛弃过,所以她格外想要把一切爱意都给孩子,她想要一个孩子。
她现在已经不奢望能和裴泽屿结婚并组建一个家庭,他们两个的身份不同,想法也不一样,曾经在一起的时候顾梨问过他,要不要结婚,喜不喜欢小孩,想不想要一个小孩。
那时候裴泽屿毫不犹豫说“不”,他说:“我们都是小孩呢,要什么小孩。”
确实,那时候他们才十九岁,连法定年龄都没到,裴泽屿的回答很正常,可是顾梨太渴望一个家庭,一个健康的家庭,也是那时候,顾梨不想和他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