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琅微微欠身行礼,眉眼柔和:
“义父、义母,就此拜别,二位保重身体。”
“哎,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尽量找,不要着急,上天会眷顾你的,乖孩子。”谢莹有听任凌霄说过情况,琅琅阿娘怕是不在人世了,但不忍心打碎她的愿望。
三人一路策马疾驰,径直赶往试剑大会的举办之地——白云山庄。
说起来,琅琅与白云山庄有些渊源。当年她流落在外、濒临饿死之际,偶遇白云山庄庄主夫人柳梅。柳梅心生恻隐,出手将奄奄一息的她救下,带回庄内调养,才算捡回一条性命。等琅琅身子稍稍痊愈,执意要报答救命之恩,柳梅便问她身怀何等本事。待到琅琅展露一身过人蛮力与精妙剑招后,柳梅大为惊诧,暗自诧异这般身手卓绝的小姑娘,怎会落得险些饿毙的下场。而后便安排她随行护卫欧阳芙蓉,许诺付给酬劳,这才有了琅琅之后的一段际遇。
赶路十余日,三人终于抵达白云山庄。三人装束朴素低调,若不细细打量,泯然众人。
此地人声鼎沸,一派盛况。自古江湖素有天下武学,唯剑独尊之说,此番盛会热度,丝毫不亚于武林大会。此番大会过后,江湖剑道重新更迭洗牌,引得无数剑客心神激荡。广场之上百态纷呈,有人磨擦佩剑,有人静立一旁闭目调息,静待开始,还有更多江湖游人专程赶来,只为凑这份难得的热闹。
任凌霄目光扫过山庄四周,心底暗自思索。苏槐一众布下的护山大阵,用来擒拿于他,可他并不通晓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术,眉头皱起,一时想不出稳妥的应对之法。
喧闹人潮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撞入琅琅眼里,她心口骤然一紧,心跳乱了节拍。
“阿娘!”
她脱口轻唤一声,下意识拔腿便朝着方才那道身影匆匆追去。
“琅琅!”身旁的慕云书见她毫无预兆冲离出去,连忙出声呼喊,可琅琅满心只有方才那道人影,全然忽视慕云书的呼唤。
庄内人群摩肩接踵,人头无数且在晃动。琅琅奋力在人群缝隙里挤身穿梭,那道身影越走越远。她心中焦急,本想施展轻功快步追上,可周遭人实在太过密集,贸然提气只会闹出大动静,只能死死锁定那道背影,拼命往前挤。不多时,那女子身形移出拥挤人群,几个起落,彻底没了踪迹。
琅琅停下脚步,皱起眉头,方才明明一路紧盯,绝不会看错,怎么转瞬便凭空消失?她不肯就此作罢,离开人群后,纵身施展轻功,身形在周遭屋舍、树梢间来回飞掠,凭借过人目力四下飞速扫视搜寻,可方才那道身影已然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惊鸿一瞥,仅仅只是她一时幻觉。
心绪纷乱之际,另一道熟悉身影映入眼帘。她敛了轻功,稳稳落在那人身旁的凉亭外。
凉亭之内,宋辞修正斜倚休憩,怀中依偎着一名娇媚女子,那女子身姿柔媚如蛇,紧紧缠在他身上,百般亲昵,而宋辞修非但没有推开,反倒一副悠然模样,坦然受之。
突如其来的落地惊动了他,宋辞修懒洋洋掀开眼皮抬眼望去,四目相撞的刹那,周遭仿佛静止,这一眼对视,漫长得恍若隔了万载光阴。
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闷躁与别扭,琅琅一言未留,旋即转身纵身而去。
宋辞修突然一把掀开怀中女子,顾不上佳人错愕的神色,提气追着琅琅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琅琅压下心头的烦躁后,满心仍旧挂念方才那抹背影。她心底无比笃定,那一定就是阿娘,和儿时记忆里的模样身形,分毫不差。
宋辞修快步飞掠,很快追上了前方的琅琅,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可琅郎心底本就憋着烦躁,手腕猛然发力狠狠一甩,力道极大,宋辞修猝不及防,身子竟踉跄后退两步,整条手臂发麻,仿佛骨头都险些被这一甩震断,掌心空荡荡的,只余下残留的微凉触感。
“走开。”
琅琅语气冷硬,只丢下短短两个字,再不看他半分,再度纵身掠向各处,继续搜寻那道酷似阿娘的身影。
两刻钟的辗转寻觅,四面八方尽数找遍,那道身影的确彻底销声匿迹,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琅琅万般不甘,也只能暂且作罢。
她猛然回过神来,心头挂念起师父,不知师父此刻在大会场地境况如何,不敢再多耽搁,当即提气踏空,一路朝着试剑大会会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