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已经在外头等着。
“掌印,裕妃娘娘已经回禀太后,陛下昨夜纵酒纵情,病得厉害。”
“知道了。”
曦光下,他笑的意味深长。
*
叶涟漪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开眼时,屋里多出来一个女子,女子娉婷袅娜,摇曳生姿,正在内室给皇帝喂着什么,瞧她神情自若,应当是雨镜池安排的。
女子穿着一身的宫装,应当是位娘娘,端着药碗出来时,刚好见她醒来,女子上前道:“今日有劳妹妹了。”
叶涟漪看了一眼窗外,看样子是到了晌午,她连忙起身,款款施礼:“先前从未见过姐姐,不知姐姐是。”
她偷瞧那见底的药碗,心想这应该是隐瞒国丧的关窍。
“我叫金欢,不过看你这守规矩的样子,唤我裕妃吧。”她受够了裕妃这个身份,但是也没有借此为难人的意思。
“裕妃姐姐。”
裕妃看她那怯生生的样子,有些心软,想嘱咐些什么可又怕误事,只好作罢。
“妹妹回吧,这有我守着,太后要传你问话呢。”
“太后?”
叶涟漪闻声微微一怔,太后忽然传唤,定然是要问陛下病情的。钰清说过,太后常年深居寿安宫礼佛,性子素来宽厚和善,应当不会刻意刁难。若是此番应答得体,落下温婉贤良的印象,往后再求太后恩准,抚育六皇子一事或许能顺遂不少。
这样想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微微屈膝敛衽:“那便有劳姐姐了。”
裕妃摆摆手,莞尔一笑,示意她只管离开,她瞥见叶涟漪眉梢那点藏不住的欢喜,暗觉雨镜池害人不浅。
叶涟漪离开时,觉得脚步都轻松许多,她有些好奇当今太后是什么模样,听闻她并非陛下生母。
她想起一早雨镜池的话,刻意挤出几滴泪花才登上去往寿安宫的轿辇,由着几副生面孔带自己离开。一路上,她都在暗自斟酌说辞,细想着怎样才能大方得体,抬手一遍遍捋平衣襟褶皱,生怕出半点错漏。
寿安宫不远不近,引路嬷嬷冷着脸,看上去不大好相与,她只当是嬷嬷性子刻板,并未多想。直到进了内院,那点期待才有所动摇。
院中,宫娥嫔妃正齐齐跪伏在地,看身形都隐隐有些眼熟,约莫是昨日见过的。
太后并未居于殿内,只让人搬了一把素净梨花木椅坐廊下,一身衣着简朴素雅,不见半点珠翠华饰,她眉眼间凝着愠怒,压得整个院落死气沉沉,和她想象里慈悲和善判若两人。
叶涟漪连忙上前拜道:“臣妾宁嫔叶氏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她行了大礼,太后却未让她平身。
太后审视着她:“你就是宁嫔?昨夜伺候的陛下有你?”
“是。。。”她低声应答,方才心里盘算好的客套说辞,此刻半句都说不出。
“陛下如今卧床不起,都是你们这些人魅惑主上,不知劝谏,陛下若是不醒,你们也不必起了。”
没有询问,更不给她辩解的余地,上来便是宣判。
叶涟漪垂着头,心底漫上几分委屈,一入宫便被卷入这种事端,连半句辩解的余地都没有,此情此景,还真是让人熟悉。天家尚且如此,她们叶府从前也算是上行下效了。可太后已然认定她狐媚惑主了,别说抚育小皇子,能不能安稳熬过今日都是未知数。
或许,她就不该有多余的念想。
陛下不会醒了,她要跪死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