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实在昏暗,雨镜池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却知她眸中定是盈一汪秋水,惹人怜惜。
也不知她想了多久,才编出这套说辞来哄人。
“娘娘这话心不诚。”
叶涟漪身形一滞,她确实不算心诚,可也只是想活而已,她记着他的恩,却不想还回自己的命。她年岁尚小,还不知道什么好日子,总盼着再熬一熬就能过得安生。
这点儿心思也能被他看出来吗……
“我想活。”她牙关打颤,这几个字说的都不太利落。
“既然想活,从前教的,娘娘全忘了?”
“倚仗掌印。”她没忘,可是,她这两日躲在宫里,也没有倚仗他的机会,总不能让她去和一个随时能要自己命的人索取吧。
“那为何想着离宫?”
雨镜池不介意直言,只等着看她反应。让他满意的话,他可以耐着性子教。
叶涟漪愣了愣,这才明白自此为得了这一场劫难,在他面前,无从申辩。
“往后,往后不想了。。。。。。”
这话才不诚心。
“嗯。”雨镜池只应了一声,他将帘帐拉开,燃了两支火烛。
床上的人如同打湿的花苞,蔫哒哒的,红着脸,头深深埋着,踝骨已经被红绳勒出一圈浅浅的红痕。她倒是乖觉,也不知道当年被逼成什么样,才敢一个人跑到外头,流落那么多天。
他将绳扣解开,转而只在她脚踝上重新打了个死结。
限制解了,叶涟漪偷看身边人的眼色,试着寻找一丝谅解,可最终只在苍白肃杀中,看到了疏离。
“下来吧。”
雨镜池终于肯扶她,她没什么力气,但又不敢依靠,只是浅浅搭住他的小臂,低声问道:“掌印还怪我吗?”
“这次不怪,已经罚过了。”
原来是罚她,不是审她,不痛不痒的拘她半日,竟比从前府上的手段吓人的多。
雨镜池瞧出她不敢借力,索性将人抱起,叶涟漪如同闯了祸的孩童骤然得到一丝宽宥,积压许久的委屈一并溃堤,终于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雨镜池一时无措,他并未将人放下,也不打算就此心软。她心里怕他,不管他如何善待,都没法让她不再设防。既如此,便要让她在囚笼下,认清处境,一点一点将安稳来。
怀中人温软可怜,哭声渐弱,殿内安静下来,雨镜池看向门外,说道:“娘娘想见六殿下?”
叶涟漪抬眸,唇瓣通红,她轻声试探:“可以吗?”
“要娘娘做些事。”做些让朝野上下皆知,他们荣辱一体,休戚与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