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钰清服侍她换了寝衣,看她身上并无什么外伤,松了口气。
“真是作孽,娘娘怎就招惹了掌印。”
“掌印没把我怎么样。”叶涟漪想让钰清安心,故意说的轻松些。
钰清恨道:“老爷这个时候如何忍心再送个姑娘入宫糟践,这般年纪,便要守着深宫孤寂,应付那些人精……”
叶涟漪蜷在床上,说道:“没事,等锦儿长大就好了。”
她在劝钰清,也是劝自己,有个盼头,活下去。
长夜漫漫,叶涟漪没留人伺候,也没吹熄灯烛,想到要读什么诏书,脑子里乱作一团,无法安眠。有那么一瞬,她居然想找雨镜池讨点那一点就睡的怪香,点上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长夜过半,她吹了两盏灯,勉强阖眼休憩,刚闭上眼,门又被推开了。
三更夜半,万籁俱寂,雨镜池竟去而复返,还牵着年幼的穆锦。
叶涟漪急忙又坐起来,看着穆锦好好的,又惊又喜,小小的身影快步奔来,一把扑进她怀中。
“姨母!”穆锦脸上泛起喜色,“姨母可好些了,掌印说姨母受惊晕了一天。”
“已经没事了。”叶涟漪见他并不难过,心中宽慰许多,取了一块桃脯,递到穆锦唇边。
穆锦下意识吃到嘴里,才想起这个时辰掌印已经不许他吃甜,他埋着脑袋,鼓着腮帮子偷偷咀嚼,甜滋滋的。
叶涟漪被他这模样逗得失笑,笑意刚要浮上唇角,余光扫过雨镜池,便尽数压了下去。
雨镜池缓缓开口:“娘娘尚需静养,六殿下既已看过,便先回去吧。”
穆锦没有半分迟疑,乖巧应声退了出去。叶涟漪还想多说些话,却不敢在雨镜池面前得寸进尺。
她敛了神色,说道:“多谢掌印。”
雨镜池淡淡回道:“不必,是六殿下不放心娘娘,执意回来看看。”
叶涟漪苦笑:“我怕锦儿失了父皇难过,本想着陪他,他倒是先担心起我了……”
雨镜池道:“娘娘若是知晓六殿下生母当年在宫中,如何被陛下磋磨至死,便不会觉得六殿下会难过。”
叶涟漪一时怔住:“姐姐不是病故?”
雨镜池颇为意外,那钰清忠心,可也太木讷了些,竟从没和她说过那些旧事,他没有讲故事的心思,拉过一旁的木椅在窗边落座,说道:“娘娘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叶涟漪本想追问,可眼前人居然阖上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似是在这殿内就地歇息了……
此人放肆逾矩,可她不敢驱逐,只得默默退回床上,蒙着被子,惴惴不安。
须臾,她悄悄掀开被角,向窗边偷眼看去,他肤色苍白,近乎没有血色,原本恰到好处的轮廓被月色衬得有几分冷艳,分明是极好的皮囊,却携着一缕难以言喻的衰败之气。
她微微失神,心绪莫名平复了几分。
雨镜池并未睁眼,清润的声音透过寂寥长夜:“别看了,明日一早,咱家陪娘娘去宣读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