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漪收回视线,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敢看了,也不敢动了,怕弄出什么声音惹他不悦。
她神经紧绷,脚腕上的红绳分明系得很松,可那缕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在昏暗中愈发明显,新换的寝衣内里已经湿透了,她浑浑噩噩,几乎是昏睡过去。
雨镜池真的睡了,只是睡的浅,二人呼吸声渐渐交叠。
混沌散去之时,夜色尚未褪尽。
叶涟漪睁眼,下意识看向窗边,那没有人,椅子也回到原位,屋内只余下淡淡药香。
她呼出一口气,没下床,想到今天要做的事,闭上眼装睡。她就不能刚好病一病吗,或者太后能不能也给她下点毒,再或者……
唉……
她愁的厉害,太医院院史都是雨镜池的人,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钰清进来时,看出她休息的不好,无奈道:“今日哭临,娘娘可不能贪睡。”
叶涟漪随口问道:“掌印呢?”
钰清诧异道:“掌印?”
叶涟漪坐起来,看钰清神情,似是不知道雨镜池昨夜留在这没走,她道:“没事,昨晚做噩梦,梦见了。”
钰清没有追问,取来素色宫装为他穿戴妥当,可是她心里阵阵酸涩,娘娘年纪尚小,终日心神恍惚,再这样下去迟早要熬坏身子。她小心翼翼为她整理衣袖,目光落在她腕间珠串上,认出是大姑娘送的东西。
大姑娘从前在闺中,最在意的就是这个不受宠的妹妹,若是看到她这样,不知该多心疼。
她无声轻叹,却还是依着规矩提醒:“娘娘,按礼制,一应饰品皆不可配戴。”
叶涟漪看了看腕上的十八子,小心取下,交到钰清手上。
珠串可以随意取戴,脚腕的红绳却是个死结。
她低下头,有些难过。
钰清未提及旧事,她温声道:“早膳已经备下了,如今国丧,只有素粥小菜,娘娘与六殿下简单用些吧。”
听到同锦儿一同用膳,叶涟漪总算觉得清醒了些,锦儿到她身侧已有数日,真正相处的时辰并不算多。只是这孩子真的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这个孩子。
不多时,穆锦被内侍领了进来,小团子自己坐到她身边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胃口却很好,一点都不挑嘴,叶涟漪看着欢喜,也多吃了几口饭。
这孩子是当真不在意他父皇,她这个年纪的时候,父亲对她不好,她还是会存一丝奢望讨他欢心,也不知那狗皇帝在锦儿面前做了什么事。她回想到昨夜雨镜池的话,打算寻个机会问问钰清。
正思忖着,殿外响起通报声。
雨镜池来接人了,他换了身衣裳。叶涟漪隐约觉得,他身上又多了点血腥味,不大敢靠近。
雨镜池算不得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