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再打一盆就是。”说完,转身回去了。
看他这样,文岁心里极不舒服。
她有着原身的记忆,自然也知道这位殿下的身份。
五皇子凌轩,生母因犯错被贬入冷宫,在冷宫中生下他,本以为能因此有所转机,却不想,产子的消息报上去,只得了帝王漫不经心的三个字:
“知道了。”
他的生母心如死灰,加上产后虚弱未好好调理,没多久就走了。
照顾凌轩的,只剩从最初就跟随他生母进入冷宫,一直不离不弃的贴身婢女。
那贴身婢女是文岁的恩人。
刚入宫时文岁被其他宫人欺凌,因无家世背景,最后还被排挤到冷宫受苦,于是受不住就要投井,被那婢女救下,此后时不时分给她些吃食,遇到困难也会伸手帮帮她。
文岁感念,因此那婢女重病之时,看着她因放不下五皇子而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怎么都不肯走,从而受尽折磨的时候,她说:
“姐姐,五殿下就交给我吧,只要我活着一天,必定好好照顾殿下。”
那婢女笑了,握着文岁的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后,文岁自请做了五皇子的婢女。
两人相依为命至今,已有五年光景。
瞧着五皇子单薄的背影,文岁握紧了手中的水盆。
本应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却被这样遗忘在深宫的角落,吃不饱,穿不暖,过得还不如普通人家的孩子,瞧他的模样,应是已麻木了吧。
既然我占了你的身体,自当帮你履行承诺。文岁暗自对已不存在的灵魂说道。
她打算先好好苟着,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没办法,她只想好好活着,实在没什么直上云霄的志气,在冷宫安生待着,照顾五皇子的同时尽力找寻回家的办法,这样就好。
其他的,不做肖想。
那些华贵奢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她不想招惹,也不愿打交道。
可惜,事不遂她愿。
时间如同纷扬柳絮,飘过眼前,带走了潺潺时光,不知不觉就是一年过去了。
一日,文岁去库署领取过冬的炭火,好说歹说,才求着管事的多给了几块。
她抱着木炭难得扬起了笑容。
凌轩身子骨不好,总是生病,得了这些炭火,冬日严寒也好受些。
一路回到冷宫他们安身的院子,本想要把炭火献宝一般捧出来,却哪里都没有找到凌轩的人影。
“难道是出去散步了?”文岁嘴里嘀咕。
她拢好炭火,把屋子收拾干净,做好这些活计后凌轩还是没回来。
在炉子里又添了新炭,文岁站起身准备出去找找,等回来,屋子里正好暖暖和和的。
平日里文岁在冷宫中的人缘很好,和很多小宫女小太监都处得不错,大家也都乐于跟她说说话,但今天遇到了却都讳莫如深的躲着她走,一句不多说,连招呼都不打。
心中不安陡然加剧,文岁沉下脸,在又一个小太监见了她就跑的时候,几步过去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如此反应?”
“阿岁姐,我不能说……”
“上次我还帮你写过家书。”
小太监咬咬牙,凑近文岁耳边,待听他说完,文岁瞳孔骤缩,寒意瞬间攀上脊背。
“阿岁姐……今日里三皇子路过冷宫,正巧看到五殿下,他就进来寻乐子……”
“几个人,把五殿下带到湖边,没多一会儿就离开了,但就不见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