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岁……既如此,就当做给五殿下一个面子,让她过来吧。”
在婢女应声离开后,赵妃抬眼看向头顶层层叠叠的幔帐,目光放空,口中喃喃自语:
“文岁……啊,五殿下的……不知是否……”
赵妃之心绪千转百回,文岁自是不知晓的,得了赵妃的准许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只要能够踏入安福宫的大门,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齐聚安福宫的众太医对于文岁这个小丫头嗤之以鼻,但赵妃愿意听她讲话,太医便也只能忍耐。
“奴婢幼时,曾听家乡一名游方郎中说起过一种偏方,正对赵妃娘娘之症。”文岁拿起太医给赵妃开的方子,看了看,点头说道,“诸位大人给娘娘开的方子是对症的,但太过温和,娘娘情况紧急,如此温和方子反而不适宜。”
“奴婢建议,在诸位大人的方子中,加入、山茱萸、煅磁石几味药材,辅以蜂蜜,相比现在的效果会更好。”
“区区一个游方郎中的话怎可听信,如没有效果,反而害了娘娘的胎你能负得起责任吗?!”为首太医吹胡子瞪眼。
其他太医纷纷附和,“小小婢女”、“不知天高地厚”等言辞此起彼伏。
文岁刚欲再张口辩驳,幔帐之中的赵妃却幽幽开口道:
“如若诸位太医有更好的法子倒无妨,如没有,就试试她说的法子吧。”
众太医哑口无言。
他们的确没有更好的法子,也不敢下重药,所以赵妃情况一直没有起色。
转念一想,就按照这个小丫头的方法去做,出了问题的话刚好可以将罪责推到她身上,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太医们也就不再反对。
很快,按照新方子抓来药,煎好并由赵妃的贴身婢女试药后送入幔帐。
赵妃喝下,婢女将空碗交给文岁,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接过空碗,文岁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开口问道:
“娘娘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落胎,又有什么打紧。”赵妃闭上眼睛,语气平淡无波,“又不是第一次了。”
文岁下来之后略略打听,才得知赵妃十数年前曾怀过一胎,但没有保住,因为照顾主子不力,当时她的贴身婢女还被杖责打死了。
不由得唏嘘。
自开始服用文岁献上的方子后,赵妃的胎一天比一天稳定,没过多久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她由贴身婢女换好衣服,搀扶着到殿外,深吸一口气,只觉这才有了那么一点点人的模样。
然后,就看到了立于院中的文岁。
赵妃僵住,脑中竟一霎变为空白,站在原地不知如何言语,直到文岁上前唤她,才稍稍回过神来。
“娘娘,如今看您大好,奴婢也可安心离开安福宫了。”文岁微微欠身行礼。
“你……”赵妃嘴唇微微哆嗦,暗暗咬了一下舌头,才止住话音中的颤抖,“这就要走了?”
“是,但还有一件事情要恳求娘娘,所以来见您。”
“你、你说吧。”
“娘娘。”文岁直起身体,看向赵妃眼睛,“您应当知道,那荜茇不是意外,也应当明白,此次并非完全冲着您来的。”
赵妃当然明白。如若想让她落胎,红花、麝香什么的不好用么?非要用荜茇?
或者说,幕后之人的目的是打击沈贵妃,她只是捎带。
“奴婢恳求娘娘,能帮忙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救救锦月姐姐。”文岁说着,直接跪在了赵妃面前,在她弯下膝盖的那一刻,赵妃手微微一动,似是想扶住她,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文岁,你我都能猜出的事情,陛下会不知晓么?”赵妃不看文岁,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仿佛在看向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