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文岁姑娘照顾我家娘娘的胎,我家娘娘感念在心,加之和文岁姑娘投缘,便想着和姑娘多说说话。”赵妃的贴身婢女阿元对贵妃说道,同时送上礼物,态度恭谨。
要说这赵妃的态度,贵妃很是拿不准。
“她在宫中一直默默无闻,我入宫时她就是这样,多年来从未变过。”沈贵妃说,“她既不亲近我,也不对皇后谄媚,不刻意讨好谁,也不愿得罪任何一人,是个很难看透的人。”
“但这次她帮了我们……”文岁欲言又止。
“所以我才不懂。”贵妃摇摇头,“保住了胎对她即是足够的,却还同意为锦月说情……这次又邀请你去安福宫,我本以为她是想靠拢过来,但听闻,她这些天又给皇后抄了佛经祈福,看着又不像。”
文岁想了想,她离开安福宫那日,赵妃的表现也着实奇怪,心中便生了疑窦。
“既然赵妃派人来请,你就去吧,不过需得小心谨慎。”贵妃叮嘱文岁。
文岁点头应了。
再去安福宫,文岁想的是探探赵妃的意思。但对方却仿佛真的只是单纯邀文岁做客,摆出瓜果茶点请她吃,态度也很和蔼。
但文岁知道,深宫之中,哪会有什么单纯的善意。
虽赵妃示意她可坐下,但文岁没有应,站在桌边拿了一枚精致圆润的糕饼。
“这是我亲手做的。”赵妃突然说。
文岁动作一顿,并未马上应声,而是默默一口口吃完手中的糕饼,才笑道:
“这糕饼,可比贵妃娘娘做的好吃多了。”
“是吗?若你喜欢,走的时候捎带一些吧。”赵妃说。
“我以为您会说,若奴婢喜欢,以后可常来安福宫。”
“你想来,我自是不会拦着。”赵妃将靠近自己的一盘糕点往文岁那边推了推,“但你终究是华阳宫的人,不是吗?”
文岁眼中笑意褪去几分:
“娘娘说的是,您的糕饼十分可口,但对奴婢来说,仍是更爱华阳宫的点心。”
赵妃叹了口气,压下心中油然而生的酸涩,她看着对面那姑娘熟悉的轮廓,仿佛看到了那位故人,此时却又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
十余年过去,那个轻狂烂漫的赵氏女已然不在了,她已经习惯戴一副面具示人。可此时,她却突然开始怀念进宫之前的日子,她最亲密的好友还伴在身边,那是多么好的光景啊。
如果不是后来……
赵妃站起身来,身边的婢女想要搀扶,被她抬手制止,于是挺着已经显大的肚子走到文岁面前。
文岁低头,并不直视她。
“文岁。”赵妃说,“你和我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一看到你,我就想起她来。本来以为这么多年,我早就忘了,可谁知啊……”
赵妃眼眶一红,眼泪未掉下来,但这对她来说已是难得失态。
文岁也是一惊,下意识就想后退,可赵妃眼中的难过让她止住动作。
那份伤心难过太尖锐了,绝不是能演戏演出来的心情,那一刻,赵妃的心情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蒙蒙细雨落下,滴落在文岁的身上,晕开湿润的一团,一会儿就干了,痕迹消失不见,但那滴雨水就是存在过,无法忽略,无法视而不见。
想问赵妃口中的故人是谁,但看她模样,那人应当是她心中伤疤,文岁实在不忍去触碰。
但,赵妃就此在文岁这里得了个不同的印象,和其他后妃分割开来,成了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