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事,让文岁与凌轩都敏锐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暗涌。
尤其是文岁,之前就曾有过怀疑,这次只是更为确认了。
第二日凌轩匆忙离开,甚至都没有和贵妃告别,天还没亮就走了,只让文岁给贵妃带了话。
“娘娘,五殿下说,他必会好好努力,望有朝一日能成为您的倚靠。”文岁说着,想起凌轩走前的情景——
“文岁,我觉得我之前太懈怠了。”凌轩握紧拳头,“只想着时间还长,慢慢来就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如今看来,实在是天真。”
文岁点点头,贵妃一身劲装的飒爽模样,与皇帝出现后的满面惊慌在她的脑海中反复交替,心中不是滋味。
“母妃对我们好,我也要护着她和鸢儿,护着华阳宫。只不过现在还不足够,我太弱,还得她保护我。”凌轩自嘲,“今日的事就是例子,因我地位不够,说话没有分量,连站出来挡在她身前都不成。”
“此次武艺考校我一定要赢过凌启,因此得抓紧每一寸时间才行。”
“文岁,你和母妃,都等等我。”
这之后,凌轩不再回华阳宫了,只经常写信回来,说一些日常的趣事,说自己过得多顺遂,让母妃莫要担忧。
只是,沈家大姐写了封信托人捎进来,问贵妃上次凌轩回宫后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这孩子回了一趟宫,仿佛是变了个人一样,每天从早练到晚,自己给自己加担子。连咱爹都看不下去了,劝他歇歇,可他也不听。”
沈贵妃捏紧信纸,心也如同皱了的纸张一般紧缩着。
她深知沈老将军是如何严厉之人,连他都看不过眼,那凌轩对自己该是多么狠……
“轩儿……”贵妃眼底濡湿。
她把那孩子养在名下,其实并不图什么,起初只确实惜才,加之觉得他有些可怜,顺手为之罢了,但没想到,那却是一个那般好的孩子。
还有文岁,她沈婉何德何能,竟幸甚至此,能和这两个好孩子结下缘分。
她也得保护好他们才行,直到他们羽翼丰满,展翅高飞。
***
当初冰茶事件后,皇帝对文岁产生了兴趣,此后多次来华阳宫也问起过她,贵妃均搪塞过去,刻意把文岁往后藏。
皇帝只当贵妃生妒,在和自己闹性子,心里倒升起一丝得意,加上对文岁其实也无多么认真,慢慢也就抛之脑后了。
尤其是后来,赵妃终究未保住孩子,百般谨慎最终却仍然落胎后,皇帝龙颜大怒,更是彻底忘了这小宫女的事。
文岁犹豫几番,最后还是去了安福宫看望赵妃。
赵妃躺在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睛晶亮如星斗,看上去居然神采奕奕。
“这孩子不生下来也好。”赵妃说,“生下来,我多半也顾不上他。”
文岁只沉默片刻,留下一句“娘娘保重”。
一系列的事情过后,武艺考校终于近了,贵妃成日坐立不安,心中焦急。
“我怕那孩子太逼着自己,若没能拔得头筹,他会一蹶不振。”贵妃说。
“娘娘放心,不会的。”文岁如此答道。
“你怎知他不会灰心丧气呢?哎,轩儿心气甚高,此性格好也不好。”
“我的意思是说,五殿下必然会拔得头筹,绝不会败。”
听到此言,贵妃蓦然停住来回的脚步,抬头看向她,只见文岁真真是满面信心,绝无假意安抚之意。
心中竟因此安定不少。
考校那日,帝王亲临校场,周遭鼓声震天,皇子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打足了精神想着要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此次考校排场甚大,但后宫嫔妃不能到场观看,贵妃只能在华阳宫等着,但是也根本坐不住,来回踱步,看得众人眼晕。
“娘娘,你歇会吧,我看五殿下都没您这么紧张。”文岁笑道。
“你怎的如此气定神闲。”贵妃急道,“那三皇子自幼由大师教习武术,身手尚可,轩儿才历练多久?唉,真是急死我了。”
说完,贵妃又开始不停在院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往外看,看有没有人过来传递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