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盼着,凌轩在考校中不要伤到,头筹什么的尚在其次。
等到日头渐渐落下,一人快步跑着进了华阳宫的大门,定睛一看,正是贵妃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李申。
“娘娘!”李申进门就开始嚷嚷,满面喜色,“咱殿下!头筹!!!”
“真的?!!”贵妃差点被宫裙绊倒,锦月忙着搀扶,却被她挥开,站稳后忙不迭追问道,“快详细说说!”
李申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说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头筹肯定会是三皇子,没人看好咱殿下,可是!哼!比试箭术的时候,咱殿下骑射三发全中红心,那三殿下还歪了一发呢!”
“单人考校结束,一对一比试咱殿下正好和三殿下分在一组,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还有人打赌咱殿下能撑多久。”
贵妃听着,心提到了嗓子眼,文岁也不由自主摈住了呼吸。
“咱殿下真是厉害!没过几招,就一枪将三殿下挑落马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眼睛瞪得像锣一样大!”
贵妃眨眨眼,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文岁的手,颤抖着说:
“轩儿,轩儿他做到了!”
文岁握紧贵妃的手,胸中那口气也终于吐了出来。
稍晚一点,凌轩才回了华阳宫,一起来的还有皇帝的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五子凌轩,武艺超群,勇冠诸皇子,校场夺魁,殊堪嘉赏。
特册封为晋王,位列亲王,厚加赏赐。着暂居宫中,待年岁及冠,再行择地建府。
尔当谨守本分,精进不休。
钦此。”
“儿臣多谢父皇隆恩。”凌轩叩首,华阳宫众人皆叩拜。
传旨的太监满脸喜色,上前将凌轩搀扶起来:
“晋王殿下,奴才为您道喜了,说句实在话,武术高超的皇子本朝常有,文采出众的也不少,但文武双全,还都顶尖的,您可真真是头一位。”
凌轩矜持一笑:
“实在过奖,公公替我问父皇安。”
随后,文岁上前去,经过凌轩的时候,袖中一沉,被偷偷塞入了一个荷包。
文岁动作微顿,随后扬起笑脸送传旨太监出门,并将袖中的荷包悄悄递给了他。
掂了掂荷包的份量,传旨太监面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又多说了几句好听话,说一定在陛下面前传达晋王殿下的好意方才走。
那边凌轩已被簇拥起来,小凌鸢抱着他的腿大声喊着“哥哥哥哥”,贵妃在旁偷偷抹起了眼泪,下人们也都连声道贺,一派喜气盎然。
见文岁来,人们自动让开了位置,凌轩向文岁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这次用我的,我可是攒了好久。”
文岁眼瞳一湿,恍然间梦回那残破凋敝的冷宫,那是她和凌轩的起点,如今,他们却已行至这么远。
回过头看,是华阳宫的点点灯火,是贵妃娘娘带着泪的笑容,是活蹦乱跳的小凌鸢,是旁边簇拥着的锦月和明珠。
而这里还不是最终。
他们还会往前走。
只是,除了彼此以外,在这漫长的一路上,还多了几个想带上的人。
与华阳宫这边相反,景熙宫内,人人噤若寒蝉,皇后坐在上首,脸色青白,面容极其难看扭曲。
她想不明白,一年之前的武比,五皇子还被自己启儿压得死死的,今儿怎么就掉了个个呢。
其实只因凌启习武多是为了架势好看华丽,还时不时偷懒耍滑,而凌轩这一年来使用故乡模式苦练体能,加上去沈家军营大半年学的全是战场拼杀来的招式,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但皇后全然不如此想,她只知道,自己的皇儿输了,还是输给了那个贱人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