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轩竟还踩着启儿,得封晋王……”皇后的面容蒙着一层阴影,景熙宫中的烛光都无法将之照亮。
“别得意得太早了,投靠沈家,就是你最大的错,选错了起点,满盘皆输……”
景熙宫中回荡皇后的低笑声,下人们头低得更厉害,恨不得捂起耳朵来。
封王之夜次日,文岁打着哈欠从床榻上起来,开始不紧不慢的洗漱。
凌轩自是不用她伺候,贵妃那边有锦月,她是清闲不少。
端着水盆出了房门,就看到院子里在做俯卧撑的凌轩。
哟,还是单手俯卧撑,挺厉害啊。文岁暗想。
看到文岁,凌轩从地上一跃而起来到她面前,脸上一层薄汗,不知已练了多久。
“武艺考校已结束,怎么不多休息休息。”文岁说。
“武艺考校算什么,我的目标可不只是这个,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呢。”凌轩拿过文岁手中的水盆,“我去给你打水,你回去歇着。”
“让晋王殿下给我干活,岂不是倒反天罡。”说这句话的时候,文岁声音压得很低,保证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但依稀带着笑意。
凌轩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在你这,我可不是什么晋王。”
贵妃被锦月搀扶着到院里的时候,就看到凌轩与文岁头挨着头叽叽咕咕,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锦月,你信轩儿对阿岁无意吗?”贵妃对着他们的方向撇了撇嘴。
锦月捂着嘴笑起来。
凌轩成了晋王,地位又和之前全然不同。
当今皇帝共有七个儿子,其中也不过两位封王,如今凌轩算是第三位,且是从冷宫中一路过来拿到的亲王头衔,由不得人不佩服。
一时间,华阳宫门庭若市,各宫娘娘们都带着礼物前来道贺,本来贵妃是不喜这类场面,但此次却一反常态的主动亲身应酬,与往来嫔妃谈笑寒暄。
赵妃也来了,她身体已休养得差不多,虽还有些虚弱但活动如常。
她的事,文岁是与凌轩说过了的,因此凌轩格外留了心,谈话中时刻注意观察赵妃反应。
但赵妃态度没有任何特殊,甚至相比其他嫔妃更显平淡,且一句没有问起文岁。
“如此也好。”赵妃走后,文岁叹然。
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竟也亲自来了,而且备了厚礼,都快赶上皇帝的赏赐规模。
“本宫一直就觉得凌轩这孩子好,启儿是拍马不及的。”皇后说这话时笑意盈盈,看上去竟很真心。
“您说笑了,此次只是侥幸获胜,如何能及得上三哥。”凌轩赶忙拱手。
“妹妹,你眼光真是好,凌轩又有出息,人也谦逊,真是难得。”皇后亲热的拍了拍沈贵妃的手。
沈贵妃皮笑肉不笑。
等皇后走了,贵妃用帕子狠狠地擦着刚才被她拍过的手背。
“轩儿,你一定要小心皇后。”收起帕子,贵妃正色道,“她绝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如此姿态,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儿臣晓得。”凌轩点头。
而出了华阳宫,皇后面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不见。
“娘娘。”皇后的贴身婢女秋桃小心翼翼地看着主子的脸色,“奴婢看那五皇子,还算是懂眼色的。”
“哼。”皇后斜她一眼,吓得秋桃赶忙低下头去,“冷宫出来的,惯会做低伏小,但往往呀,就是这种人才最可怕。”
又往前走了几步,皇后突然再开口道:
“还有,秋桃,那可不是五皇子了,以后啊,要称晋王殿下。”
晋王这两个字,从皇后牙缝里挤出来,仿佛淬着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