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瑜苦不堪言,但因为好奇,也乐在其中。他可以肯定贾庆连这个苇泽县县令是做不得这样的安排的。那么苇泽城的变化便相当有趣了。
隔离的最后一天,有大夫专门对每一个进城人员进行了简单的看诊,有症状地被拉去继续隔离了。
裴瑾瑜和护卫侥幸进城,但是进城后被告知,进城不易,出城也要经由审批。
怪不得苇泽的动静捂得这么严实!
“那他们怎么可以自由出入?”裴瑾瑜的户位严辰自认为发现了漏洞。
“他们是城内农户,每天只需登记便可进出城。但别想假冒农户,每天进出的农户都是有‘传’和记录的。”显然领他们进城的这个闲人①也愿意多说。
裴瑾瑜递出碎银,“这位兄台,我二人经商路过此处,不知这城中情况,还望指引一二。”
城中所谓“闲人”,便是每个城专门守在城门、渡口等客商较多的地方,是每个旅人的向导。
但苇泽县这种封闭的小县城客商和旅人很少,因此为其服务的“闲人”自然很少。
赵青影知道城内放松防疫且允许与进出城后,自然会有形形色色的人进出苇泽。
于是她让周立招募了一批能说会道、记忆力好且观察细微的志愿者,帮驻守城门的守卫,引导进出行人,同时也嘱咐他们留意陌生旅人,把控其行踪和消息。
这便是裴瑾瑜眼里的“闲人”,苇泽城内称之为“志愿者”的官方暂聘人员。
罗同便是经过简单培训上任的志愿者,他本就是城中给豪族递信的“报信儿”,靠着豪富漏出的一点油水生活。
但是疫情前因为发好心惹了钱家不快,被打了一顿卧病在床。本以为一条贱命交代了。谁知道,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罗同掂掂手里的碎银,做出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却是呸的一声,心想糊弄鬼呢!
那有商贾是这两位这样的?啥都不带,大大咧咧进城了。一般商贾看苇泽进城歇脚还要隔离三天,转头就走了。
这两位倒好,安安分分地搁驿站隔离满三天。
不过,他任务是看紧俩人,而他且已经将两人情况上报了。
这么多碎银,就是他罗同纯赚的。
于是罗同眼珠子一转后,将银子收入怀中好好装好,又眯起眼睛,表情尽量讨好谄媚。
“好嘞,郎君放心。我小铜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两位在咱这苇泽城住的舒心,玩的放心。郎君说吧,想知道哪方面的?”
裴瑾瑜没想着这种“闲人”会是官府的人,问得都很直白。
罗同则是真真假假一顿糊弄。
就这样裴瑾瑜这样的可疑分子一进城就进入周立的控制之内。
不过周立见两人只是问了问苇泽城变化的原因,住宿吃饭一切正常,就只是让罗同陪这两位“客商”在城内尽兴。
直到,裴瑾瑜知道了县衙在招人。
他颇觉有趣地在按要求起草了自己的“简历”,而且写的都是真实籍贯、姓名,将自己擅长的和游学经历写得十分详尽。
周立将从罗同那拿到的简历,递给筛选简历的宋冯。宋冯发现这竟是幼时被鸿儒巨擘窦英称为“纯孝质朴”裴氏子弟裴珏、裴瑾瑜。
知道裴瑾瑜是谁,周立、宋冯等人也放心了。这样看来,相比其他人登记一个名字户籍就上来面试,裴瑾瑜投得简历是十分出色了。
裴瑾瑜在面试现场,发现面试官中的宋冯也很是意外。
宋家并非世家勋贵,而京中颇为窘迫的寒门。当年宋家大媳妇借由一场科考成为第一位女状元,被委以要职。致使整个家族被捆绑到长公主的势力范围内。
索性宋家的每个人皆能力过人,且进退有度,撑起了泼天的运势。进而整个家族因为一个女子的荣光成为京中有名的新贵。
当然,与裴家这种底蕴深厚的世族不同,宋家这种与长公主深度绑定的寒门自然逃不过新帝的清算。
裴瑾瑜的父亲,作为那届的探花与宋冯的母亲孙雁儿因为公务经常往来,裴瑾瑜自然认识宋冯这个京中有名才女的。他只是惊讶,在地见到宋冯。
结合在苇泽经常巡逻的女兵,裴瑾瑜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裴瑾瑜狐狸眼微眯起来,脸上笑意加深。
看来,苇泽城比他想的要有意思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