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花的话几次都被打断,赵青影的“肃静”说得越来越暴躁。
他们当这是菜市场吗?
待牛婶子声音洪亮、语气平稳地说完,赵青影问,“吏头,你的人证物证何在?”
牛翠花前几天一直在查此事,因为没有拿到证据,便一直没有上报。
巧了不是,张吕知道有吏人想要查此事,便想先人一步。而今日恰巧有人给了证物和证据。
“小将军,属下恳请带上证人张家村村民张徐娘。”
张老四有些惊愕,他没想到这个贱人会上来。随即是恼火,果然是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被带过来妇人纵使脸上爬满皱纹,但身材芊瘦,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绰约多姿。
她扫视了一圈,在触及张老四警告的眼神时,明显一慌。
但随即又镇定下来,她已经不准备回暗沟乡了,张吕一家再是势大,也不过在张家村一村而已,不可能将手伸到苇泽。
张徐娘思及此,掸了掸自己的麻衣,行了跪拜礼。
“民女张家村张徐娘,寡居住在林梅娘家的隔壁。民女,一告张吕一家霸占我家私田还有村中官田。民女有证据!”
张徐娘从袖中掏出自家的田契,还有一些书信。
张老四看到那些书信冷笑,心想这女人好不要脸,既然如此今天让张徐娘在这苇泽城做不成人。
赵青影翻看了田契确定张徐娘家有20亩私田,还有80口分田。重点是书信,竟然是张家老四给张徐娘的‘承诺’,里面不乏调情暧昧之言。
“小将军,你也看见了。这张徐娘是张家村里面的寡妇,耐不住寂寞,总是想爬我的床。我张老四虽然人不咋地,但也知道怜香惜玉。
一来愿意解决徐寡妇独守空房的寂寞。二来嘛,徐寡妇一个妇人带着一子一女在村中生活总是不便,我也常常照拂一二。且说她家小子瘦弱地很,一不能挑二不能抗,也干不得地里面的伙计。”
张老四说话姿态下流,但侃侃而谈。好似是他成了大善人,出于仁义照顾得人家孤儿寡母。
但是在场的百姓哪里不知村中那些事,不过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张老四欺负寡妇势单。
张徐娘脸上一片死寂,她听过这个男人的巧舌如簧,也确实想着屈从这个恶棍,也许在村中生活能够好些。
毕竟她一个寡妇,即便不经常出门,村中男人觊觎的眼神已经让她心中惶惶,更何况还带两个孩子,本就是被人生吞的命。
但是,这人不是个有良心的,占了田,还想抢她这个人。占了她这个人,还想把爪子伸向孩子。
可怜她的月牙儿呀,还是总角之童,就被虐待至死。
也怪她没本事,没有像林梅娘那样有志气,趁着他熟睡直接弄死这个孙子!
便是喂点砒霜之类的,也能报仇解气呀!
今日上了这个公堂,没有叫这家畜生逃过的道理。
几个念头间,张徐娘想起儿子的前途,想起女儿的惨死,表面的平静便被撕破,声音也激昂起来。
“小将军做主呀!我家田产总是被张吕一家抢占,我家郎君好性子木讷,不敢声张。后张吕一家又让我家郎君替张家二郎服役,夫君他想着可以借此机会要回家田。
谁知,夫君他在劳役期间被摔了腿。张吕顺势反悔,以夫君他断腿不能劳作为由,逼我夫君贱卖私田。我夫君不认,直接被张家五子群殴。这些村民皆知。我夫君本就身弱,不久后就病死在榻上。”
张徐娘的厉声控诉还没有停,“这种情况非我家、林梅娘家二家如此,而是只要非张吕、张律兄弟二人之家,皆是如此。先是占田,接着以代为服役作饵,最后逼迫以几个铜板卖田。”
“民女二告,张家老四逼死我夫,迫使民女委身于他,还虐死幼女。我夫被殴众人皆知,知晓找一两村民便可。
逼迫我一寡妇与他苟合,有他交于我的这几封信,信中或利诱、或是威胁。
虐死我八岁女儿,有我家月牙儿的尸体为证。我愿意开棺验尸!”
众人哗然!实在被张徐娘的绝绝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