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老三的事还没有查明白,这张老四竟然也恶行累累。
“小将军!这张徐娘原名叫徐梦娘,本来是一怜人,走投无路下,被我村中张树所救,才能活下。
当年老朽考虑村中的名声和风气,多次劝解小辈张树,应寻一个寻常女子为妻。
张树看中此女美貌,拒绝老朽的好心。但是由此张徐娘便记恨上了老朽。
也可怜张树,这样的女子那是一村中农夫能够驾驭的。张徐娘嫁给张树这一后辈后,多有挥霍。
张树爱妻如命,这才将田租给老朽一家。老朽照拂这个可怜的后生,因此并未立契。”
张徐娘改名本就是为掩盖自己的过去,现如今又被张吕提及,心中恶心的很,更是气得哆哆嗦嗦,咒骂了起来。
赵青影敬佩张吕这个村正,若非有系统地图,但凭张吕这三言两语便能将张家占张徐娘一家田地一事摘得一干二净。
想来便是再多占得地,到张吕这个老头嘴里都有被逼无奈、不得不占之理。
古代检验技术不发达,确实很多时候物证难寻。但孤证难立,若是多个人证和物证相互印证,那边可以定罪了。
以牛婶子的细致性格不会只有这一个原告和证人的。
果然,牛翠花请求让张家村的张癞子上前作证。
这次不知张家几个兄弟震惊,张吕也为自己这个不受人待见的侄子要为外人作证而意外了,张吕的手都是颤抖的。
他自认为待这个侄子不薄,即便张癞子天天在村里招惹是非,从来不事农桑,也没少过吃穿,怎么今日背叛张家。
张癞子可不认为张吕这个大伯对他好。特别是他阿耶死后,单说这地,就被张吕这个村正,收回了一多半,无非就是欺负他阿耶就他一个男丁呗。
更别说,平日张老大几人天天挑他的不事,有意无意地讽刺他,嫌弃他碍眼。好似他张癞子就是地里的污泥一样,那今天他就恶心一下他们。
当然,他愿意作证,自然有人给了更大的利益。卖亲戚而已,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再说了,这张吕一家的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因此张癞子吊儿郎当地当证人去了。
“小将军,草民张木头,外号张癞子,我阿耶叫张律,与张吕是兄弟。我张癞子不是啥好人,田地相对多一些,不过我多得那些地是我阿耶从村里人手中买的,我有地契。”张癞子将地契递给赵大花时还十分庆幸,还好当初张吕一家把他家占的地夺去了,只剩下这些在县衙过了户的。
“剩下大约50亩多占的田,我张癞子愿意归还。我承认,我阿耶之前确实在买田的过程,多占了一些。我张癞子愿意替父受过。但是我这大伯一家就是黑心了,他们不但谋财还害命。”
张癞子回想起那天下午在村内闲逛,张老四趁着张徐娘不在家,欺辱张月牙的事。至今还觉得他这唐哥不是人,人家张徐娘都当你姘头了,你还得寸进尺。
再想起,林梅娘当着一众村民的面活活打死后沉塘,死前还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些看客,此时想来仍觉得心底一阵发虚。毕竟他当时还觉得有热闹看呢。
张癞子从头到尾讲完了张吕平常在村中的作风,并且将之前的一些苦主也一一说来,还谈及了林梅娘尸体被邻村的林家人收走了。
赵青影觉得心寒,林梅娘娘家人竟然就在邻村,难道就没有听到消息?就任由着张吕一家随意动用私刑?
最终,暗沟乡里正、张翠花带来的几个张家村的苦主都指认张吕一家此事。张吕一家的行事甚至在暗沟乡不算秘密,只不过“皇权不下乡”是共识,因此也只是骂几句“天杀的”,期待一下能恶有恶报而已。
最终赵青影根据证言证词将身负命案的张吕一家处了死刑,在厘清张家村田地以及选出新村正之前,由牛翠花暂代张家村村正。
张吕听到判词时,白色灰白,胡须抖动,他反抗抓他的吏人厉声大呵。“赵小将军,你没有朝廷敕令,有何权柄,敢断我等生死?承天军虽然可以驻境,但按照大周律令,不得侵县政。你怎么敢擅杀良民?”
在场的百姓懂得律令法度的不多,只知道承天军入城了,便以为赵青影便可以随意管理苇泽县事物了。
今日方知,原来赵青影这样是没有权利代管的。
于是现场本来为张吕一家得到审判而拍手称快的百姓,一时间竟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还有百姓说,“赵小将军没权力,那我们就揍你们这些龟儿子!”
赵青影觉得刚刚领到的朝廷敕授特别及时。宋冯更是很有眼色地展开文书在众人面前读了起来。
“检校河东道并州都督府奏,苇泽县阙令已久,邑务堆案,乡老频诉,恳请择人安辑。访得前承天军参军事赵青影,材略明济,志行贞恪,晓畅民情,兼通戎务。其在军中也,士卒怀其信;其历事也,州县服其能。宜授以铜章,寄以百里之任。可苇泽县令,散官自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