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多说,凌岁寒也不是傻子,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凌岁寒看着苏致秋嘴角的笑,那抹笑纯粹真诚,不带一丝虚情假意,也不带一丝不甘。
苏致秋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得在恭喜他新婚快乐,也是真得不愿意伤害他的“妻子”。
没有难过,全是坦然。
多讽刺。
他侧过脸,过了片刻,才缓缓道:“你想多了。”
苏致秋疑惑地抬头看他。
凌岁寒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声线充满嘲讽,“你不会伤害到她,因为……”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因为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婚了,那个孩子也是个误会。”
话说出口,凌岁寒自己先移开视线。
苏致秋察觉到他的闪躲,虽然内心惊起骇浪,却也知道这是个凌岁寒不会愿意提起的话题。
“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说。
心底那好不容易褪去的浪潮却再次涌来,化作一阵难言的苦涩与自嘲。
为了男人刚刚那个停顿,那个一定是因为失落到极致才有的停顿。
怪不得。
怪不得凌岁寒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原来是已经离婚了,不会伤害到那位女士了,他就说凌岁寒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他见过凌岁寒爱人的模样。
所以他再了解不过男人对所爱之人强烈的保护欲。
只是,现在被凌岁寒牢牢保护的人,不再是他罢了。
苏致秋抿起唇,笑了笑。
凌岁寒没有错过他脸上这个笑,竟没有一丁点幸灾乐祸,或是庆幸,只有接受一切事实后的平静。
一点都不像个前任。
让他觉得很刺眼。
“还有,我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你,以及一切和你有关的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提起。她懂我也信任我,就算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也绝不会多想,以为我们旧情复燃。”
“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凌岁寒报复性地一字一顿道。
那是刀刃般的刻薄,深深刺入心脏。
他近乎贪婪地欣赏着苏致秋脸上的神色,一向高高在上的狼王,此刻像是一条为了猎物撕咬敌人的败犬,即使自己已经遍体鳞伤,也要拼命找到一丝伤害到对方的证明。
哭吧,让我看到你的悔不当初。
得意洋洋的野犬,却没发现自己的眼底已经漆黑一片。
苏致秋一言未发,他听到自己声音微哑地说:“那就好。”
四周一片沉寂,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地注视着对方,一时竟说不出谁的心跳动得更猛烈一点。
可偏偏,他们面上俱是如出一辙的平静。
苏致秋抓紧浴巾,忽然绕过凌岁寒,低声道:“我去洗澡了。”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房间里。
热水哗啦呼啦地从头顶浇下,白色的雾气在浴室内蒸腾,模糊了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