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团团等得着急,他最后瞟了一眼窗外,离开了这里。
凌岁寒这通突然的电话,虽是莫名其妙,却似乎一下子将他从刚刚那股不真实感中拽了出来。
让他一颗空落落的心,慢慢填满,平稳地落到了实处。
不是做梦。
苏致秋,你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城市。
巨屏上那个光彩夺目的男人昨晚就睡在你身边,你枕着他的胳膊睡了一夜。
他刚刚还给你打了电话,虽然……好像不怎么愉快。
苏致秋在心底慢慢告诉自己,这不是梦,不是那些曾让自己满心雀跃地睁开眼,又只能黯然重新睡去的梦。
是真实的现实。
他宁可要这不堪又苍白的现实,也不想再回到虚假的美梦。
想了想,即将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他拿起手机给刚刚的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别生气了,我晚上早点过去。”
消息显示已送达,却半天没有回复,不知是没看到,还是幼稚地故意已读不回。
苏致秋也很快被一路小跑上车的苏团团吸引了注意,没再理会。
老师帮忙送团团出来,看见他还笑着道:“团团可高兴了,接到电话后就和小朋友们说要跟爸爸出去玩,盼了半天呢,把旁边一个小朋友都给羡慕哭了!”
苏致秋又好笑又是心疼不已,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苏团团柔软的发顶。
按照约定,两人直奔儿童乐园。
苏团团对这个地方丝毫没有抵抗力,一进门就震撼地张大嘴巴,眼睛都看直了。
他兴奋地一手拉住苏致秋朝前跑,一边少有地大声叫道:“爸爸,这里好大啊,我真喜欢这里!”
苏致秋看他像个刚进城的小土包子一样,十分没见识地看见什么都要兴奋地指给他看。
他心里愈发有些不是滋味。
温觉非和老妈说得对,因为他固执的躲避,耽误了团团整整四年。
他自觉对不住苏团团。
尽管他自己也是混着长大的,小时候别说去儿童乐园了,能不去打童工就不错了,差点连学都上不起。
别人的爸妈带着孩子去郊游,他的爸妈还要靠他挣钱去补贴家用。
所以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去这种游乐场,还是他们出道后去录节目的时候。
尽管那时候已经是很红的爱豆了,苏致秋却也像现在的团团一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什么都新奇。
凌岁寒却兴致缺缺,显然对这些东西早已失去了兴趣。
那时候他刚被凌岁寒发现自己暗恋他这件事,正是两人关系最紧张最尴尬的时候。
队里五个人一起录制团综,他俩都要故意一头一尾地站,中间隔着三个人。
队友们谁也不敢过来插嘴,默契地举着自拍杆就纷纷跑走了,把他俩留在原地。
刚二十岁的苏致秋那段时间也很难熬,他少有地躲着凌岁寒,独自低着头朝着反方向走。
一直等他坐上跳楼机,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在夜色中格外白。
那双手按住了他正系着安全带的手,两只手叠在一起,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苏致秋却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浑身一激灵,猛地甩开他的手。
凌岁寒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抱起肩冷冷问他:“你确定要玩这个?”
“嗯,”苏致秋扫了旁边跟拍的摄像机一眼,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过激,便假作没事地道:“看着挺好玩的。”
“最好不要,这个失重感很强。”
凌岁寒破天荒地多管起闲事。
苏致秋不知他是不想在镜头前和自己闹别扭,还是真在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