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旧只是回避地侧过头,不复平日的热络,对着摄像机握拳笑道:“没关系,挑战一下。”
凌岁寒抿紧唇看了他片刻,忽然也走到他身边的那个座位上,直接坐下了。
苏致秋瞥了他一眼,犹豫一下,没说话。
察觉到他的眼神,凌岁寒眼皮都不抬地开口道:“别误会,我是怕你一个人晕在这里,影响团综拍摄。”
苏致秋没和他进行小学鸡吵架,装没听见地转过头。
机器缓缓上升,慢慢升高到将近两米的距离,他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
为了方便拍摄,公司直接给他们包了夜场,偌大的跳楼机亮着彩灯,一圈座椅却只坐了两个人。
远远望去,有种孤零零相依为命的感觉。
苏致秋慢慢看着脚下的摄影师变得小小一个,旁边的旋转木马只能看到顶上的一圈小灯。
跳楼机已经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仿佛下一秒随时有可能猛地坠落。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着,手心都渗出汗意,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地期待。
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苏致秋。”
熟悉的嗓音微微发颤,苏致秋被打断思绪,下意识看过去。
夜色下的凌岁寒更显白皙,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他有些僵硬地直视着前方,道:“对不起,我……”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两人身下的跳楼机终于上升到了一个临界点,然后——猛地向下坠去。
苏致秋几乎控制不住地大声尖叫,又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舒畅,仿佛他一个月来心中的憋闷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
不知是因为急速飙升的肾上激素,还是因为身边人的一句“苏致秋,对不起”。
心脏跳动得极快,仿佛密集的鼓点,下一秒就要冲出胸膛,苏致秋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却被人又缓缓按回了原地。
他以为已经到了地面,睁开眼却觉得触感不对。
刚刚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正仅仅攥着他,格外用力,甚至骨节都泛起青白色。
两只手上全是冷汗,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凌岁寒的。
跳楼机再次缓缓升高,手心开始打滑,眼看就要松开,凌岁寒却不顾危险,又朝他这边够了够,重新握紧他的手。
巨大的风声中,苏致秋听到对方嘴里不停说着什么,他慢慢凑近听了一句。
“别怕,别怕……”
他本以为是在安慰自己,正欲说他不怕,却突然发现凌岁寒的脸色极其难看。
苏致秋皱紧眉,不等他看仔细,机器又一次猛地坠落。
握着他的手猛地用力,差点捏碎他的手骨。
落到地面上后,苏致秋赶紧朝旁边瞥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凌岁寒连唇瓣都在颤抖,整个人似乎要窒息一样。
他吓得连忙拼命做暂停手势,好在机器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工作人员立刻跑过来把他们解救下来。
脚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凌岁寒剧烈颤了颤,却依旧没睁开眼睛。
苏致秋再也顾不上这一个月来的别扭,一把抱住他,把他往旁边的小亭子里带,喂他喝水。
他一边揽着凌岁寒的肩膀,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凌岁寒整个人苍白着脸靠在他的怀里,被冷汗打湿的发丝黏在眉头,双眸紧闭,殷红的唇瓣满是被咬出的伤痕,不复往日的骄矜冷漠,整个人脆弱易碎,看得人心疼死了。
当年这个画面一经播出,他俩的粉丝顿时吵崩了整个微博,而凌岁寒古早小白花的称号也从此一战成名。
但当时的苏致秋却没想那么多,只担忧地安抚着他,直到感到怀中的人影慢慢安静下来,才又气又急地问:“凌岁寒,恐高你玩什么跳楼机啊?”
凌岁寒睁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不知是不是沾着泪珠,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样默默看着他。
在这样的目光下,苏致秋的气焰不禁慢慢褪去,转而有些尴尬地起身,“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压压惊。”
一站起来,他才发现凌岁寒的右手还握着自己不放,仿佛两只手已经被黏在了一起。
也是这一瞬间,他陡然意识到这是一个保护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