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刚在跳楼机上凌岁寒拼命挡住自己的胳膊,抓紧自己的手,苏致秋顿了顿。
凌岁寒什么都没说,但苏致秋依旧坐了回去,只拜托了旁边的摄影师去买杯热饮。
不知为何,凌岁寒依旧没松手,苏致秋也没强行掰开,他只是默默将两人的手放在椅子上,一个拍不到的阴影里。
苏致秋将热牛奶递过去,凌岁寒却连手都没伸出来,只自然地张开嘴含住吸管。
香甜的味道在空中弥漫开,两人对视了一眼,俱是一怔。
凌岁寒回过神,伸出手拿了过来。
两人的手在空中再次交叠、错开。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苏致秋却觉得一颗小火焰落在他心疼,噼啪炸开。
“你那会是想说什么?”
他问。
凌岁寒没说话,仿佛没听到一般扭头望向远处的一个缓缓旋转的高大设施。
那是游乐场的摩天轮,也是整个游乐场的最高处。
苏致秋也不再问,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桌下,两只手在夏日的夜风中一触即离,青涩隐秘,无名的暧昧。
“爸爸,爸爸!”
苏团团晃着他的手,将他的思绪拽回来。
苏致秋回过神,应了一声,低头看他,“怎么了?”
苏团团一踮脚,指着前面的一个红黄相间的游乐设施叫道:“爸爸,团团想玩这个,柠檬跟我说这个特别酷!”
苏致秋拉着他过去一看,是一个小型过山车,愤怒的小鸟主题,挺可爱的,重点是最高处也不过五六米,很安全。
两人走到门口,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苏团团看着工作人员指了指一边的身高刻度表,小嘴一撇,眼睛差点变成荷包蛋,水汪汪的,甚至紧张地打了个嗝。
好在,这本来就是个儿童乐园,苏团团刚好擦着及格线进去了。
看着瞬间转阴为晴的小屁孩,苏致秋跟在后面,忍不住笑起来。
或许是他刚刚那个表情有点眼熟,和某人实在太像,帮团团系安全带的时候,苏致秋忽然记起凌岁寒那天晚上在跳楼机上的话。
最后,他还是把那句未尽的话问了出来。
凌岁寒说:“对不起……苏致秋,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伴随着愤怒小鸟滑稽的音效,过山车缓缓启动。
这点高度对于苏致秋来说,简直是小意思,他甚至还能分心想着往事。
其实他很庆幸自己那晚没听清这句话,否则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从跳楼机上跳下去。
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忘不了凌岁寒意外看到自己亲吻他的照片时的表情。
震惊、慌乱,还夹杂着一丝困惑。
苏致秋耳边嗡的一下,对上凌岁寒那双乌黑的眼眸,一时间竟连藏起手中的照片都忘了。
照片轻飘飘落到了地上,暴露在两人面前,赫然就是凌岁寒穿着白色羽绒服,背着书包,手里拎着给他买的夜宵的那张照片。
清冷、漠然、漂亮,骄傲。
对苏致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像是有某种命运指引一般,凌岁寒忽然走过来,一把拉开了他挡在身后的枕头。
不等苏致秋阻拦,哗啦一下,里面的小相册掉了出来。
一堆照片散落在床上,意气风发的C位出道夜,海边捡贝壳的笑,戴着帽子的睡颜……
许许多多,外面炒上天价的小卡、无料,苏致秋全都有,一张都不缺。
苏致秋的脸色慢慢变白,他动动嘴唇,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看着少年那张脸,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