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凌夫人少有地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就定住心神,承认道:“对。我是早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架起胳膊,等待着来自儿子的诘问。
出乎意料的,凌岁寒并没有发怒,而是一下子亮起了双眸。
“妈,那你一定也知道他离开的原因,对不对?”
凌岁寒紧紧盯着眼前的母亲,生怕错过对方脸上的一丝表情。
看着儿子充满期盼的眼神,凌夫人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她握紧双拳,张张嘴又闭上。
看见她这副样子,凌岁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凌夫人在面前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上面写满了纠结。
凌岁寒那双总是受到诸多称赞的桃花眼也慢慢变得通红。
见凌夫人迟迟不说话,他忽然后退了一步。
凌夫人皱眉看向他,以为他要再追问些什么,一咬牙,正要开口,就听咚的一声。
她错愕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人。
凌岁寒弯下双膝,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昂起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眸中似有被逼到无路可退的盈盈水光。
“妈,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再过五年行尸走肉的日子,您就告诉我。”
他说,话音不卑不亢,脸上也没什么神色,却因跪地的姿势而显出几分悲凉。
凌夫人被这话里的悲意怔在原地,就连刚刚抬起的手都忘了放下,滑稽地停在半空中。
她不是没见凌岁寒跪过。
凌家是个比较传统的家庭,逢年过节的时候,凌岁寒作为独生子少不了要跪天跪地跪祖宗。
但除此之外,她真没见过。
不,还是有的,当年那个人离开的时候,他为了知道那个人的去向,不惜跪求,可惜还是没得到结果。
凌夫人看着眼前黑色的发顶,上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旋。
凌岁寒刚出生的时候,老人说头顶有旋的人倔得不要命。
当时凌夫人还没当回事,但直到凌岁寒十三岁那年,也就是遇到那个叫苏致秋的人开始,他就不断在验证这句话。
倔得不要命。
就像现在,那个一向傲得不可一世的儿子,那个十岁时因为他们做生意得罪了人,而被绑匪把刀都抵到了脖子上威胁要撕票,愣是不肯服软说一句害怕的儿子……
却为了那个人总是不断地低头。
好像只要是那个人,他原本打都打不弯的膝盖可以说跪就跪,最在乎的脸面也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就好像,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凌夫人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是有点不愿意知道。
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好半天,足足过去了近十分钟,母子俩的对峙终于以凌夫人的认输告终。
她板着脸道:“不想让我再去找他一次,就站起来。”
凌岁寒理都没理。
凌夫人深吸一口气,暗念一句别动气自己生的,这才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告诉你?”
“我见过苏致秋,知道他是个靠谱的孩子,那他既然一声不吭就走了,肯定是有难言的原因,他不愿意让你知道,你又何必去揭他的伤疤呢?”
凌夫人的循循善诱,只换来凌岁寒的一个抬眸。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看凌夫人,又似乎飘向了远方。
片刻后,他才淡淡道:“我试过了。”
“什么?”
凌夫人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