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寒抿起唇,声音很轻,“我试了五年,但最终却发现伤口破了就是破了,就算结成了伤疤也不代表它好了,伤疤会一直痒会一直疼。反而只有不断撕掉长出的疤,才会有一天长出新的血肉,恢复原样。”
“所以,我不是在揭他的伤疤,我只是想让他彻底新生。”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也逃避过,想过干脆就这样糊涂地继续过下去,但没办法,伤疤实在太痒了,也太丑了,我实在没法忽视。我相信他也一样,所以我决定不忍了。”
凌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满是惆怅与茫然,商海起伏近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眼圈发红发烫,思及往事,脸上也难得浮现一抹感慨。
“我不能告诉你,不是故意瞒你,而是我也答应过一个人,不告诉你。除非他同意。”
顿了顿,凌夫人还是心软,又补充了一句,“那孩子也不容易,你……别怪他。”
凌岁寒没问他妈答应过谁,他知道。
他承认自己看人下菜碟,不敢去问当事人,却跑到这里来逼问母亲。
可谁让他姓凌呢,谁让他爸妈宠他呢。
谁让……他根本没有勇气去问苏致秋呢。
五年前的他确实会发火,可现在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嘴硬高傲的凌岁寒了,有了自己的小聪明,也豁得出脸面。
只是,即使这样,凌岁寒那天最终也没能问出答案,但不代表他一点收获也没有。
更何况,他本身也没抱太大期望,所以一看快到接苏团团的时间了,他就干脆利落地站起来跑了。
他妈在后面追,让他在家里吃饭,凌岁寒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赶时间接人去。”
凌夫人听了,可能误会了,在后面恨铁不成钢地嘟哝了一声,“又是去接那个苏致秋下班吧,你干脆当司机去得了,还能……”
凌岁寒听清了,只假作没听见,开着车扬长而去。
他是越来越疯了,但还没疯到那种程度。
如果让凌先生和凌夫人知道他屁颠颠去接的不是苏致秋,而是苏致秋的儿子,估计就不是简单埋怨他两句没出息,而是直接倒地吃速效救心丸了。
儿子因为卷款消失的前男友要死要活也就算了,前男友居然还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而他们从小捧在手里的大儿子对人家视如己出,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就为了能当个合法“后妈”。
就这,人还不稀罕他这个后妈,总想着跑路离开北城呢。
这里面随便一句话拎出来,就光是自己可能要当上“后爷爷”“后奶奶”,都足以让凌女士两口子气死过去再气活过来了。
毕竟,因为他前几年干过的种种事迹,苏致秋这三个字已经属于他家的禁令,一说出来整个屋子都静了。
某种程度上,苏致秋也是个能人,把他们凌家一大家子都治得死死的。
但为了不刺激到他爸妈,彻底封杀苏致秋,他还是闭嘴吧。
第52章
想到这,凌岁寒瞟了身边昏昏欲睡的苏致秋一眼,眼前忽而又浮现老妈写满无奈的神色。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凌岁寒再次握紧方向盘,脑海中盘旋着数个猜测,只等他派出去的人一一验证。
但看样子,被他妈妈逼走这个可能性可以暂时排除了。
凌岁寒沉甸甸的心脏轻了一点,起码,他最害怕的所爱的人互相残杀的场景没有发生。
苏致秋睡着了,忙累一天后在平稳暖和的车厢里睡得很熟,连苏团团什么时候上的车都不知道。
等他迷迷瞪瞪地跟着凌岁寒回到家,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温热的水从头顶的花洒浇下,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在车上问凌岁寒那个问题,是因为方星。
他一直瞒着方星追求他的事。
想到这里,苏致秋唉声叹气了一番。
当初离开的时候,他曾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欺骗凌岁寒。
哪知道,五年后,他瞒着凌岁寒的事,非但没归零,反而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还越来越多了。
如果苏致秋能提前预料到七天后,方星和凌岁寒会在凌家家宴上因为他大打出手,他一定会选择现在就对凌岁寒坦白一切,而不是犯老毛病,把什么都压在心里。
凌岁寒飞到云城去揍方星,总比在家宴上当着一堆亲戚的面揍强吧。
只是,现在的苏致秋想不到那么远,他每天光忙着拍摄外景,拼命赶进度,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