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他、凌岁寒、温觉非、肖航、邹飞白五个人,就是真得天南海北,各自为王了。
又过了两年,苏团团三岁的时候,他无意间路过一家中学,正好听到两个女孩站在奶茶店门口,很伤心地咬着吸管,说邹飞白的名字。
苏致秋不知怎的就停下了脚步,然后就听到对方说邹飞白出了严重的车祸,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救回来,昨晚上去世了,才二十二岁。
他那天本来是有急事去办的,但不知为何,那一刻却无论如何都抬不动脚了。
两个女孩一边说一边擦眼泪,一抬头奇怪地看着他傻愣愣地站在橱窗前,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灵魂出窍。
明明是艳阳高照,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苏致秋稀里糊涂地抬起脚,经过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身边的时候,还听见一个女孩带着哭腔说:“苏致秋病到现在还没消息,小白去世了,凌少半年没出来了,温觉非也被公司打压转幕后了,我们ARA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命苦啊……”
他恍恍惚惚地转过头去看她,只得到了女孩警惕的一个眼神。
苏致秋知道自己吓到她了,急忙扭回头匆匆走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自己匆忙给冬大夫打了个电话,号码拨出去了才想起冬大夫这两天出门了,去了儿子家。
冬大夫和儿子两国分居,平时见一面不容易,他赶紧挂断电话,免得对方担心。
那时候,他妈和苏致枫以及温觉非都已经知道了团团的存在,但都不在贵市。
等赶过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苏致秋在路上已经查了,今天就是邹飞白的葬礼,两天后,邹飞白的遗体会运回他的老家漠城,长眠于那座美丽寒冷的小城。
他不打算去参加对方的葬礼了,因为那里势必会堵着来告别的粉丝和媒体,还有……他的前队友们。
苏致秋不能去。
但他必须去邹飞白的老家一趟,为他曾经的好兄弟送最后一程。
否则,一想到那个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小苏哥的少年,他会一辈子良心不稳。
他没再惊动老妈和苏致枫,也知道温觉非一定在北城走不开。
所以,苏致秋带着苏团团买了飞北方的机票,漠城是一座边境小城市,到那里没有直达的飞机,还要倒高铁,再倒火车,最后到达邹飞白的家乡时还要搭大巴车。
苏团团正是最闹腾的年纪,一路上都累得吃了睡睡了吃,基本没睁过眼,倒是让苏致秋省了不少心。
等他一路奔波到了漠城,正好赶上了邹飞白封坟立碑。
很少有人能找到这里,苍白的墓碑前一片冷清,不复北城时的花团锦簇,白幡漫天,只有一束花孤零零的摆在墓前。
苏致秋放的。
是一大束小飞燕花,满满一大捧,不讲究什么搭配,有紫色的有粉色的……很多很多的小飞燕。
漠城是个小城市,这个季节卖这种冷门花束的不多,他找了很多地方,几乎走遍了整座城市才找到。
邹飞白和他一向惺惺相惜,他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苏致秋好歹还有个不错的妈妈和弟弟,而邹飞白却是被父母折磨了一生,用他的话说不如生下来就是个孤儿。
他还记得一次他们给高考生录制祝福视频的时候,那个少年曾经一脸好奇地看着电视里考生家长们抱着向日葵、绣球花,问他:“队长,你说这些家长为什么都拿着这两样花?”
苏致秋倒是比较懂,回答道:“向日葵是希望向阳而生,一举夺葵,绣球花应该是希望孩子有锦绣前程吧。”
他只是随口一说,邹飞白却沉默了,苏致秋知道为什么。
一个十岁就被妈妈送来做练习生,打来电话只有督促他一定要出道,赶紧挣大钱给爸妈的小孩,应该最不想听到就是这两个词吧。
有一次,邹飞白练舞的时候不小心撕裂了韧带,他妈赶来公司第一句话是:还能出道吗。
第二句是骂他没用。
果然,邹飞白撇撇嘴,低头在手机上划拉半天后,忽然对苏致秋道:“那要是有一天我高考了,小苏哥你能也去等着我送我花吗?”
苏致秋笑着点点头。
“就送我这个花吧,”邹飞白举起手机,“我查了,这个小飞燕代表祝你自由,里面还藏着我名字里的一个字,我喜欢这个花。”
苏致秋没问他为什么喜欢,因为他懂。
一只从小被折断翅膀的飞燕,怎么会不渴望自由呢。
可惜,后来邹飞白因为行程太复杂,没有参加高考,直接进了一所艺术学院,这束花也一直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