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憎恨地瞪了苏致秋一眼,眼神中冒着熊熊怒火,“还有,你以后千万不要靠近我这里,见你一次赶你一次,真他妈晦气!”
“你说话注意点。”
凌岁寒再也听不下去了,即使苏致秋一直在暗暗给自己使眼神,他也受不了了。
“你有气怎么不冲着刚刚那个紫毛发去?”他站出来,冷冷地盯着店主,“欺负一个孩子干什么?既然不敢招惹那群人,就乖乖闭嘴,而不是敲诈威胁一个未成年!”
被说中心事,店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看着凌岁寒高大的身躯,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骂道:“关你屁事?你谁啊你?”
凌岁寒也懒得理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李警官,我刚刚一直在对面,目睹了全程,可以做证人。”
李警官叹了口气,挥挥手,对店主义正言辞道:“我知道你的担忧,但苏致秋的确没有责任赔偿你,稍后我的同事会重新联系责任人做笔录,到时候你也可以一并向对方提出赔偿要求。”
见警察也这么说了,知道再闹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店主勉强收敛了情绪,只低声咕哝了几句。
“没教养的玩意儿,怎么不打死你呢。”
“傻逼……”
他的第二个脏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扑过来的凌岁寒掐住脖子。
“你再让我听到一个字试试。”
凌岁寒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几名警察忙过来拉开两人,而甚至比他们动作更快的,是苏致秋。
苏致秋几乎是瞬间冲过来,拽住凌岁寒的胳膊拼命摇了摇,低声不断乞求,“别打他,真的……”
凌岁寒低下头去,和那双乌黑的眼眸对视了一眼,看到了浓到化不开的无力。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重锤用力敲击了一下,钝钝得疼。
他没再继续,顺着警察的力道缓缓松开手。
店主显然也看出他是个硬茬子,扫了凌岁寒价格不菲的大衣一眼,咽下了这口气。
警察迅速扫清现场,李警官询问苏致秋是否需要送他回去,苏致秋摇摇头,说了声谢谢。
李警官没有坚持,抬头看了凌岁寒一眼,扭头走了。
凌岁寒对他笑了笑,在刚刚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里,那个没有他的世界里,十六岁的苏致秋是不是也面对着这一切。
一个人,倔强又无可奈何地忍受着这一切。
苏致秋没有和他说话,只是低着头转身去拿自己被丢在地上的书包,本就破旧的书包短短两天内被人丢来丢去三次,岌岌可危的肩带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开。
但奇迹般的,苏致秋把书包甩在身后,它依旧坚挺着没有断。
凌岁寒抬头看去另一端站着的几个人,都是苏致秋的同学。
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单纯地不想理他,谁也没说声和苏致秋说一句话。
一群人就这么默默地看着苏致秋拉好拉链,背上书包朝外走去。
中午见过的女孩不知何时从第一排退到了最后面,站在人群中几乎要看不到身影。
凌岁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一群学生,说不上不喜,也说不上多喜欢。
他能理解他们,但不代表他不心疼苏致秋。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么宽容的人,在这种家庭里长大,从小顺风顺水的人,不需要对别人抱太多的宽恕。
凌岁寒没再看,只等苏致秋单薄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口,他才大步朝外走去。
开上车,凌岁寒没急着去追苏致秋。
他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前面那道垂着头的身影,一边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夜色降临,街边不算明亮的路灯投下一团团微光,这是一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宽阔的路上只偶尔有几辆车驶过。
不知走了多久,苏致秋才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隔着车玻璃直直看过来。
凌岁寒一愣,他没想到苏致秋会这么快认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