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酢浆草的种子好找,他们问了两家店就买到了一整包。
叶言已等他付完钱问:“刚才你在车上听到了多少?”
程迩温默了一瞬,答:“没听到。”
“我想听实话。”
“全听见了。”
迈出大门的人垂眸注视自己被阳光晒到的裤腿,情绪低落:“从我记事起,她就告诉我,我有爸爸,我的爸爸是一个有钱有才能的人,她说我不姓叶,也不该姓叶,我们进入毕家以后,毕卓臣为了他在商场上的名声和威望,不仅不让我叫他爸爸,还让我继续和她姓。”
程迩温撑着黑伞,阴翳遮蔽的双眸黑沉:“所以你妈妈就绞尽脑汁,想要你进入毕家人的家谱改姓氏。”
“嗯,我不想。”终于有机会把这句‘不想’说出口,叶言已眼眶殷红,“程迩温,就像你说的,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我讨厌那里的环境,我不要因为一个姓氏就被永远束缚在那里。”
只有叶言已自己知道,他一旦刻上‘毕’这个字,不论心灵还是**都会更接近死亡。
“可是我找不到反抗的办法,程迩温,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颤抖的声音落到程迩温心里好似一根鱼线,轻飘飘地勒住他,把他的心脏勒得渗血,四分五裂。
他环住叶言已,延伸至二人影子里的目光深杳,等他情绪有所平复,才拍了拍眼前人的肩膀开口:“其实办法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
“什么?”在他怀里仰头,叶言已漂亮的眼睛挂着一抹水色,让人看去忍不住心生怜爱。
程迩温上手抹开他眼角的泪,放到唇边舔了舔,郑重其事地说:“嫁给我,把户口挪到我家,以后没有人会再逼你改姓,我就喜欢你姓叶,看谁敢多说一个字。”
程迩温语出惊人,叶言已维持仰头的姿势僵着没动,看着青年眸光流露出的认真,翕张的薄唇蠕动两下没有成功发出声音。
耳廓的温度和此时户外温度不相上下,叶言已就这么挂着汗涔涔的脖子和额角愣在原地。
“吃不吃冰淇淋?”眼尾上挑,程迩温突兀地把话题转开。
叶言已眼神木讷:“吃。”
“拿着。”把伞给他,程迩温迎着太阳光跑向对面三五米的商场。
注视他奔忙的背影,叶言已将自己胸腔里跌跌撞撞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我记得你喜欢吃抹茶薄荷双球的,我没买到双球,浓抹可以吗?”回来的人一边帮他撕包装,一边问。
迟迟没等到叶言已的答复,青年便抬眼撞入他满怀涟漪的目光,在暖阳下,眼睛里的水光像藏在湖底耀眼的钻石。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叶言已看着他说。
程迩温拘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把冰淇淋喂到他嘴边:“叶言已,太容易感动会被我这样的坏人骗的。”
舔过融化的冰淇淋表层,巧克力的甜味和醇厚抹茶相互调合,在嘴里化开不仅不显苦涩,还飘着清甜的淡茶香。
咬了几口,叶言已转头闷声说:“反正都已经被骗了。”
程迩温昂起的眉眼轻佻:“再说一遍宝贝。”
叶言已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低头含着甜筒的样子看过去有些扭捏。
“怎么了?”青年随他停下。
“刚才你说的,我会考虑。”
“刚才我说的?”
疑惑不过半秒,程迩温倏地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他。
“老婆!你不会是指——”激动掰过对方的肩胛,程迩温语不成调,往日充满攻击力的眼眸此刻被错愕和惊喜替代。
叶言已没好意思看他,颔首道:“我热,想回车上。”
程迩温隆重开口:“好的,你想车|震。”
“啧!程迩温!”稍不留意又听到某人口出狂言,叶言已抓冰淇淋的手情不自禁微颤,飞眼瞪他。
程迩温眼角眉梢泛出独给他的温柔与狡黠:“老婆,这能怪我吗?是你勾引我的。”
“怎么又变成我勾引你了?”
叶言已气笑了,把剩下的甜筒吃完打开车门坐进去。
“叶言已,我刚才算求婚成功了,对吧?”扒着副驾驶座的车门,程迩温压弯脊背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