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从没有和这样的女孩打过交道。她应该是讨厌他,而他对于这类女孩的讨厌感到束手无策,甚至无所适从。
克洛伊连讨厌也是安静而温柔的。
有回训练,她在落地时用错了方法,脚崴伤了。克洛伊稳住身体,用袖口擦了一下脸,提起扫帚,一瘸一拐地往球场外走。
那天下了点小雨,雾蒙蒙的。他拦住队友,一脸严肃地问对方自己眼镜上的图案画得怎么样。
先是(☆_☆),队友对他摇摇头。
他把星星擦了,换成了(??????),队友将手摆得飞快。
他谨慎地更改涂抹范围(??????),队友又犹豫着否决。
最后他郑重思考,一笔一画地改成(∩_∩),队友虚弱笑笑,对他比了个OK。
詹姆踌躇满志,离开了。穿过一层薄雾,他一步步靠近克洛伊,心跳如鼓,心底还在深沉地发问:需不需要帮助,克洛伊?不不不,还是叫佩蒂尔吧。
但开口变成一句大喊:“低年级!需要帮助吗!”
队友都被他吓一跳!
克洛伊果然也被他吓到了!他这样是安抚不好一只受伤的弱小动物的。他表示友善地俯下身,每低一寸,克洛伊的脑袋也跟着低一寸,他想,如果自己最后蹲下来,克洛伊是不是要钻进地里躲他。
还好最终他们没演变成这样,谢天谢地。她终于肯抬头了,那双蓝眼睛透过雨雾上挑着看他,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这一定让他的笑容变得很难看。
因为克洛伊露出一个觉得他很尴尬的笑,但也没说什么,很快低头,默默走开了。
有一万句话在詹姆心底盘桓,但他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他觉得自己像个热心但奇怪的高年级学长,有点挫败,有点灰心。默默跟着她走了一段路,直到雨停,直到薄雾散去,他目送她抵达城堡入口。
坏消息——克洛伊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消息是——他的黑巧克力终于做成功了!要知道,西里斯和莱姆斯已经为此吃吐过六回。
他偷偷跑到医疗翼,克洛伊已经睡着,睡颜恬静。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移开视线,把巧克力轻轻放在她的床头,几乎没敢停留,赶紧离开了。
就当是回报她帮他们闯拉文克劳休息室的恩情。毕竟他是个有恩必报高素质的格兰芬多骑士,做不成朋友,就给她送点能吃的黑巧克力吧。
但她一次次闯进他的世界——克洛伊在竞选拉文克劳找球手。少女的黑发在空中漂亮地飞舞,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快到他慢慢无法第一眼就捕捉到她。
她在魁地奇训练的时候非常专注,仿佛偌大的球场只剩她和一只金色飞贼。
好不容易休息,也是得等到其他球队集训的时候。
詹姆已经接手格兰芬多球队,那天他换上球服,领着队伍飞上天。
却发现克洛伊飞到离他很远的看台坐下了。他将注意力转移到球场,扬起扫帚尾,暴力将鬼飞球击中门环,一次又一次,鬼飞球在他手中凶猛地掌控全场。阳光反射在红色球服上,将他显得张扬又热烈。
训练带来了兴奋感,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没有放缓速度,嚣张地飞到她坐的看台,在她面前跳下扫帚。
他看着克洛伊,却问莉莉:“伊万斯,你怎么在这?”
果不其然被骂了。詹姆熟练应和下来,结果莉莉恼怒地走了,克洛伊也冷淡地离开。
离开前一秒,她天蓝色的发带缓缓飘落在两人之间。
他弯腰捡起那根发带,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它的纹理。等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克洛伊已经跑来,一把将它从他手中抽走——好像已经目睹自己这点变态行径。
他懊恼地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身折返。冷静一会后,才重新跳上扫帚,飞回了天上。
新生选拔赛开始了。克洛伊比他想的还要刻苦,她简直是一位比他还疯狂的魁地奇发烧友。宵禁将近,她才从球场回来,浑身沾满草屑和泥点,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她看上去真的累极了,脸色苍白,眼睛都失去了神采。而当时他和西里斯正准备去禁林探险,披着隐身衣,他一边靠近克洛伊,一边用眼神示意西里斯别说话。
他跟了她一段时间。克洛伊放慢脚步,梅林,她要晕倒了!
他顾不上那么多,冲过去抱住她。
她好小,好轻一个人,果然是小动物。而她直愣愣地盯着他,目光涣散,显然还没缓过来。他没从隐身衣里全部出来,但她都没有被吓到,反而是自己,心跳声太大了。
西里斯成了三人间最清醒的那位。从詹姆口袋里掏出一块黑巧克力,递给了克洛伊。
“比赛加油。”詹姆想了想又退回来对克洛伊说,她没反应,正靠着墙呆呆啃着巧克力。
好吧,他忘了自己还披着隐身衣。
第一轮,第二轮她都表现得很棒,他不得不承认,她会成为他的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而在第三轮,她受伤了。拐弯的速度没有降下来,还胆大地从扫帚跳下去,在竞争对手抓住金色飞贼的前一秒,飞扑过去拦截,最后她成功了,也从最高的地方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