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小的身体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他似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可她却在场地中央将瘦弱的手臂高举,黑发再也遮挡不住她微扬的唇角,金色飞贼正牢牢锁在她的手心。
像个勇猛的小斗士。
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跑过去,很高兴的样子。队长抱着她的肩,摇晃她,说拉文克劳球队终于有一个舍得拼命的找球手了。
而他却高兴不起来。心像灌了铅,他看见她暴露在外伤痕累累的脸颊和手臂,走路蹒跚的双腿,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的爬起来,全是刻苦训练的痕迹。可她表情总是那样若无其事,淡淡的,其实也会因为疼痛而皱眉,因为低血糖而在夜晚孤独地昏倒。
这么努力,这么热爱魁地奇。
可他们的交集实在太浅,几乎为零。不同的学院,不同的年级,唯一的交集也只剩魁地奇。
他对处理伤口很熟练,作为队长,队友受伤了,他有责任去医疗翼照顾。
克洛伊躺在庞弗雷夫人为她准备的专属病床。隔帘很快隔绝了他的视线,但她看上去似乎好了很多。
不要再受伤,好好长大吧。
后来詹姆很多次都会想起那一秒钟她的眼睛,熠熠生辉,里面的他完美又耀眼,占据了她的整个世界,于是他对她无法逾矩,靠近也跟着变得小心翼翼。
在很长的日子里,他在她身边总是沉默而克制的,他保护着那双眼睛,保护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
一天晚上西里斯跟他打赌,赌约是下一场对拉文克劳球队的魁地奇比赛上,他会分心看那位拉文克劳新找球手。
“你怎么想出来的?”他从床上蹦起来,在宿舍走来走去,边揉乱黑发,边好笑地停下问西里斯:“你怎么想出来的?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她分心?我们根本就没说过话,我怎么会在比赛时分神去关注一个根本不熟的低年级女孩?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西里斯还是笑,他把手枕在脑后,揶揄地对他挑起唇角,“你这么激动干嘛。”
詹姆把自己的枕头扔西里斯脸上,又把莱姆斯的枕头扔过去,西里斯反击,被子被他们拿来互相攻击,里面的鹅毛掉了满地,最终这场闹剧以巡逻回来莱姆斯的怒火告终。
那随口一说的赌约,却让他耿耿于怀。直到比赛那天。
詹姆抱着鬼飞球,红袍在空中翻滚,他的速度实在太快,攻势太霸道,没人能够挡住他。
他狠狠撞过拉文克劳队长的肩,后者被撞得差点掉落扫帚,他高高看了对方一眼,扫帚摆尾,鬼飞球在他的力量下飞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叮!”的一声,格兰芬多再次得分。
遥遥领先嘛。詹姆自得道。不禁抽空去瞄一道蓝色的纤细身影,克洛伊飞得很远,在空中安静地观察金色飞贼的去向。
游走球向他砸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这时候分神了,格兰芬多看台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他心中的记分牌也危险“叮”的一声——詹姆·波特失去十分。
然后是二十分。因为他又情不自禁地看向俯冲下来的克洛伊。
她真是一个魁地奇疯子。他这么想着,鬼飞球没有命中门环,哐当砸在边框,被拉文克劳追球手抢走。
比赛继续。但他又看见克洛伊冲上空了,以一种特别刁钻的角度,特别快的速度,他的进攻再一次被拉文克劳守门员拦截。
“叮!”詹姆·波特失去三十分。
见鬼,他为什么会走神?
大脑跟着疯狂发出警报:“叮!”“叮!”“叮!”
他意识到他输了一场赌约。
直到状态回来,詹姆稳稳命中一个门环,此时哨声破空。
詹姆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他抬起头,伸手摘下护目镜,将汗湿的黑发捋上去,喘息着,露出全部的额头。
他控制扫帚上升高度,准备欢呼,却一眼看到高空上那个缓缓降落的蓝色身影,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目光,望向她。
她又一次高举手臂,带着迷人的魄力。他第一次从她身上看到这类锋利又危险的色彩。那天阳光也异常灿烂,詹姆几乎被它照得迷了眼,汗水浸到眼角,他在空中一动不动地仰视着她,看见她手中紧攥着的,泛着光的金色飞贼。
心脏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被紧紧攥住,忘记呼吸。
“克洛伊·佩蒂尔抓住了金色飞贼!拉文克劳分数赶上了格兰芬多——拉文克劳的分数超过了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胜利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所有声音都在迅速离他远去。
天呐。
心脏疯狂跳动,震耳欲聋,化作阵阵轰鸣。
克洛伊赢了比赛,克洛伊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