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感觉到腕间那一小片金属的凉意,和他指尖残存的温度叠在一起,心跳快得像擂鼓:“想的想的!我想的!我就是刚才一下忘记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什么,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她的回答,叠在一起,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紧张到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是真的想。很想。想到每天晚上在走廊尽头蹲着打电话,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心里又甜又酸;想到在自习室复习到崩溃的时候,把脸埋进手臂里,在心里偷偷喊他的名字;想到刚才在台阶上拆开那个盒子,看到那条手链的瞬间,第一个念头不是好漂亮,是“要是他在就好了”。
他就在了。
司峪嘉看着她红透的耳朵,指尖捻了捻那片薄软的红,像在揉一朵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花。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插进裤袋里,下巴朝校门的方向抬了抬:“饿不饿?带你吃东西。”
姜宁然重重地点头,跟着他在校道上走。
司峪嘉走到车里把礼盒丢进去,打开门拎出一提袋子,姜宁然瞥了一眼,是某家餐厅的打包盒,封得很严实,袋子外面还裹了一层保温袋。
“是什么?”
“木糠布甸和西多士,还有椰子芒果卷,香港带回来的。”
姜宁然愣了一下:“你从香港打包的?”
“嗯。”
“坐飞机吗?”
“不然呢,游过来的。”
“……”
几千公里的距离,飞机要飞三个多小时,司峪嘉居然真的拎着几盒甜品,穿过了整个天空,千里迢迢来给她投喂。
两个人沿着校道走了不远,在一个比较昏暗的角落找到一张长椅。
路灯的光被茂盛树木枝叶切成碎片,零零星星地落在椅面上。他们在暗处坐下来,头顶是沙沙响的树叶,对面是安静的操场,远处有零星的几点灯光。
司峪嘉打开保温袋,把打包盒一层一层拆开,冰的依旧是冰的,热的还是热的。保温袋里放了冰袋,分门别类,一样都没串味。
她捧起那盒椰子芒果卷,外皮好像是椰子冻做的,薄薄的,半透明的白色,一圈圈切开,能隐约看见里面裹着大块的新鲜芒果肉。一口咬下去,椰香先涌上来,芒果紧接着在嘴里化开,甜得刚好,不腻。
“很好吃,你不试试看吗?”姜宁然把勺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司峪嘉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随意抓着手机。
他不怎么吃,就看着她吃。看她挖了一勺又一勺,看她吃到好吃的会眯眼睛,嘴角沾了一点椰奶都不知道,嘴唇被甜品润得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樱桃,一张一合间,露出一点贝齿。
司峪嘉盯着那两片唇看了两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痒难耐。
目光变得幽暗起来,眉梢眼角都染上了一点懒洋洋的侵略性,明明已经锁定了,却偏要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你喂我。”
姜宁然浑然不觉,乖乖地给他喂了一口。
她吃着吃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跟你说,我们那个助教叫陈伧,之前跟你提过的,他今天又给我加了一份作业,要写一篇小短文,周五之前交。”她咬了一下勺子,声音听起来真是委屈死了。
“我下周还有考试,结业考,他全程参与评分,我今天背了两百多个单词,脑子真的要炸了。”
司峪嘉听着,没插话。
“其他同学都去听杨千嬅演唱会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五棵松,都不远,她们弄到了票,叫我一起去我没敢去。我只能在这儿继续温书。”
“我感觉好像回到了高三,不,比高三还苦。附中的高三没这么让人喘不过气。”
司峪嘉安静了几秒,忽地意识过来,她也是在京城附中念的高中。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你以前在附中读文科?”司峪嘉忽然开口。
“嗯。”
“几班?”
“六班。”
司峪嘉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星光从枝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眉骨上,让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你以前见过我吗?”他问。
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