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课的群消息弹出来,是某则群公告更新,让全员收到回复。她拿起手机,复制了上一位成员的消息回复过去,正准备放下,余光里瞥见司峪嘉的目光扫过了屏幕。
司峪嘉懒懒地靠着椅背,等她把手机放回去,才开口:“怎么报了这个?”
姜宁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学校规定,综测德育分到一定比例,在交换生申请名额上有优势。”她语气轻软,“我想争取学校的交换生名额。”
司峪嘉的眼眸黑漆漆地看着她,没说话。
“想出去看看,”姜宁然继续说,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画起了圈,“见识更广的世界。”她抬起眼看了司峪嘉一眼,又飞快地移开,声音更轻了,“也能离到时候在英国的你近一点。”
司峪嘉处变不惊,意有所指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慢悠悠的、缠得人呼吸都发紧的语气:
“舍不得我?”
姜宁然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还浑然不知,这个人已经把她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当下特别害羞地点了点脑袋,像只做贼心虚的小猫,脑袋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声音闷闷地从胳膊里传出来,软绵绵地“嗯”了一声。
司峪嘉换了个坐姿,手臂搭在桌沿,唇角扬起。他没放过她,又开口了,语气还是那种让人呼吸发紧的漫不经心:“大学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姜宁然脸颊迅速发烫。
一方面她不能告诉司峪嘉自己高中就对他一见钟情了,因为之前不说,现在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少女心事怎么能三言两语说得清呢,另一方面,又觉得被他看穿,虽未完全看穿,但现在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说你第一次见我就对我一见钟情,要她一个女孩子来承认,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姜宁然不说话,不点头也不否认,她拿起筷子,面红耳赤地用纸巾擦着。
恰好这时候老板端上来一盘拍黄瓜,小米辣碎碎地撒在青白的瓜段上,她夹起一块喂他,递到司峪嘉嘴边。
司峪嘉扬了扬眉,又堵他嘴了。他瞥了眼姜宁然握筷的姿势,想起当初饭桌上她被调侃的一幕,不禁抬手掐了一把她水灵灵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捻:“宁宁,不管筷子高低我都能让你吃饱饭。”
司峪嘉分明是有意逗女朋友,可姜宁然闻言却有些发呆。
所以在司峪嘉的印象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跟其他大创组员见面的那天吗?
他把那天饭局上的自我介绍,当成了他们的初遇。
司峪嘉果然不记得了,大学里的初次见面,其实是在卡丁车馆。她第一次玩卡丁车,加速时方向盘没握稳,直直撞向防护栏,刚好撞到了他跟前。
那个瞬间,姜宁然心脏几乎停跳。
姜宁然收回筷子,撞上司峪嘉漆黑悠长的眼睛,不自觉地躲开了,小情绪一闪而过。
一顿饭吃得其实氛围挺好的。烧烤陆陆续续端上来,司峪嘉会耐心地用筷子替她夹去焦黑的部分,再递给她,姜宁然低头吃串,司峪嘉多看了她两眼。
“心不在焉的,”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在想什么?”
姜宁然正低头用纸巾擦手指,闻言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笑了笑:“在想明天要交的报告还没写。”
司峪嘉倒了一杯饮料给她,长腿支着地,慢条斯理说:“用不用我帮你写?男朋友帮女朋友写作业。”
“才不要,被老师发现就惨了。”
“好学生。”他笑着点评了一下,语气调侃,却又带着点亲昵的纵容。姜宁然耳尖发热,默默低下头,专心解决起自己碗里的食物。
饭后两个人沿着马路慢慢散步,走回学校。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前面一截是他的,后面一截是她的,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了又叠在一起。路上没什么人了,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刹车通过减速带,又消失在夜色里。
到了宿舍楼下,姜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司峪嘉。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气质勾人又欲感。姜宁然双手被司峪嘉握着,轻轻咬着唇说:“那……晚安?”
司峪嘉没动。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她的眼睛,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姜宁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正转身要跑,手腕被扣住了。
司峪嘉把她拉回来,低头吻了下去。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腰,直接把她抵到了后面的一棵树干上,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不给她退的空间。
树叶簌簌地晃动,细碎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远处有回寝的女生说笑着走过,没有人注意到树影深处这两个人。姜宁然被他亲得腿软,耳朵发烫,在他怀里拱了拱。
司峪嘉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沙哑,带着一点明知故犯的恶劣。
“不让亲?”
姜宁然没抬头,也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