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殊景唇角极轻地、上抬出清浅的弧度,似乎越温柔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才越扎人。
仿佛一阵凛风,从陆言彰脚下,将他穿透。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份B转O申请上,我的生物学签名,是我自己提供给他们的?还是说,被申请人里填的‘未婚夫’,不是指我?”
——“亦或者,你的指纹、你的信息素源、你的腺体特异性物质…据说可以让‘转化成’的Omega,具备和你定制一样的高匹配度,那些‘基因改造秘钥’,是别人逼着你留下的?”
——“你,陆言彰?有谁能逼你?”
是回忆。
最后分手时,那场决裂。
流动的风凝固成冰碴,呼吸一口,都叫人喉咙出血,陆言彰说不出话。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回去了。”殊景转过身。
然而,陆言彰朝他大步过来,速度太快,转眼已近在咫尺。
“小景!”
殊景被扯得失衡,脚下踉跄,整个人前倾,颈间那条围巾差点滑脱。他立刻抬手护住,也同时截断了自己没说完的话。
拉近的这一瞬间,陆言彰又闻到了那股可可味。
很浓,浓到刺鼻。
而从居高临下的视角,他看到了。看到殊景因为挣扎,呼吸急促,呵出的白雾氤氲开,模糊了紧抿的唇角。
那唇色格外红艳,唇形也异常饱满,下唇内侧,还有一小块……不明显的破皮。
陆言彰的呼吸,停滞了。
心口像被什么锥击,蓦地一跳,又快又重。等发现时,只剩古怪的、不知来历的钝痛,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眼神最后凝结在殊景鼻梁下方,那点翘起的弧度。
围巾很快被重新拉高,看不到更多了。
明明有遮挡物,嘴唇周围又潮又热,可殊景莫名口干,下意识用舌尖润了润唇珠。
陆言彰似乎完全没再有那种拨开围巾、一窥究竟的意思,只是抓住殊景胳膊的指节,放松,收紧,又放松,再收紧。
相对无言。
直到殊景微蹙起眉,陆言彰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他尽量轻地握住他,仍没有放手,眼神却变得有些缥缈。
这条围巾实在太过显眼,红棕交织的英伦格纹,颜色跳跃活泼,与殊景往常温淡素净的气质截然不同,却意外适合他。
而他撞进他怀里时,脸上血色充沛,像被风吹红的,又像运动后气血充盈的薄红。
眼神也是潋滟的,难以言喻的生动,衬着这条围巾,明艳,惊心,远远走来就让陆言彰移不开眼。
可此刻他被他禁锢在身侧,眼睛又恢复了清寂,那抹艳色更是无迹可寻。
压抑数日的焦躁、不安,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妒火与占有欲,在胸口翻腾,重逢那天就埋下种子。
从管制区到首都,再到宁川,往返近两千公里,行程压缩到极致,可还是觉得不够快。终于以考察的名义抵达研究所,连第二天上午都等不及,中午飞机刚落,就直接赶去。
明明忍耐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都熬过来了,区区半天根本不算什么,但就是等不了了。
连续不眠不休,再是体能卓绝,精神也已拉扯到极限。陆言彰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以可怕的速度流失。
在殊景又一次试图挣脱时,他手上终于用了劲儿,像惩罚他一而再再而三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