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情进度。
他和祈继认识近一年,确定关系两个月,之前都进展缓慢,可从与陆言彰在山里意外重逢起,就仿佛被按下加速键。
其实中间不见面的那个星期,也是殊景刻意调整节奏。
他想慢一点。
这段以“利用”起始的关系,根基原本就不够牢固,像先天营养不良的植株,殊景后来想好好养,不想只是利用了。
可现在,何医生却说可以把祈继当“良药”。
一切似乎又回到不纯粹的动机。
他以为的因愧疚感动而生情,被证实是出于生理性喜欢、本能驱使。
所以,从前祈继一样热烈,却无法真正打动他,直到陆言彰出现,才成为他们关系突飞猛进的推手。
他推着他走向祈继这个安全港,将“工具人男友”转正为“男朋友”,又推着他亲近祈继,从“被动补偿”到“主动沉沦”。
确实,殊景不能骗自己,他对祈继有感觉,会心跳加速,会意乱情迷,会产生欲。望。
但究竟是超感症对“药”的需要,还是他已足够喜欢祈继?
真的可以不管不顾,一时脑热,为缓解痛苦、释放压力,就去发生关系?
欲。望当然不可怕,不可耻,但祈继的感情太珍贵,他甚至把他视作唯一的亲人,殊景不能拿一味药去看待他。
绝对不能。
祈继还年轻,容易冲动是正常的,那他就该更理性,是他的错,是他为了自己的目标,拉着祈继跑得太快。
他们现在需要慢下来,培育一段健康的感情,而不是被外界推着,对本就先天脆弱的植株揠苗助长,更不是放任祈继与他沉溺“身心分离”的恋爱游戏。
至于“不要定义一段关系”,可能殊景就不是那种人。
身心合一也好,只有身或只有心也罢,都必须是一对一、单线程的。
如果他已经彻底放下了陆言彰,那他是可以毫无负担,和祈继从身体开始。
而如果祈继对他没感情,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那也可以。
但他不能心里明明还装着陆言彰,却和如此珍视他的祈继发生关系。
殊景甚至有些残忍地预想,万一以后他还是放不下,万一他们不能走到最后,那些身体交缠的所有回忆,都只会在分别那天,让这个孤苦的青年更痛,更难走出来。
就像他自己一样。
他至今还没走出来,那还是在痛苦大于快乐的情况下。
不昏头的时候,殊景真的很理性。
理性到冷情冷性。
殊景一直这样定义自己,别人也这样定义他。
包括他定义里的感情,与祈继不管不顾的“世界中心”论相去甚远。
他觉得,一段感情应该是经年累月,细水长流,是日复一日的陪伴了解,是在某个平凡时刻蓦然回首,才惊觉依赖变质,思念有了不同的重量。
就像他对陆言彰,始于竹马情谊,深于憧憬崇拜,在时光里静静发酵,到自然成熟。
只是殊景没想到,成熟的开端,却也成了他们之间关系走向深渊的序章。
十八岁,高三毕业的夏天。
殊景坐在同样灯光惨白的诊疗室里,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出的病理报告。
[干细胞检测:嗅觉基因x。21变异,变异期估算-母体孕期1至3周,原因不明。]
[病因推断:先天基因异常70%,后天信息素刺激30%,引发感官系统神经元多样重构,建议最大限度减少与高等级Alha接触。]
医生看了一眼少年后颈衣领下方、尚未完全愈合的Alha齿痕。
“有男朋友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