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让他陪你来,这个病和他有关。”
“和他…有关…是什么意思?”彼时殊景才刚成年,眼神强作镇定却难掩脆弱。
医生叹了口气,“他的信息素可能影响了你。”
“可我已经确认分化成了Beta,信息素怎么能影响我?”
“Beta是感知不到信息素,但你有基因缺陷,体质与常人不同,如果是在特殊生理时期,比如分化前夕,遭遇极高等级Alha信息素冲击…”
见他神情懵懂,医生耐心解释,“信息素本质是一种生物化学语言,是语言就能传递情绪…”
医生顿了顿,看他的眼神,似有怜悯。
“结合你的症状,你男朋友的信息素,当时应该在说:希望你成为他的Omega。”
——“小景…你是不是…快要分化了…”
那个混乱的雪夜。
“……”殊景脸色愈发苍白,透得像雪。
更显出脖颈处那些咬痕,暗红的、鲜红的、层层叠叠,注入信息素显然不止一次。
而每一个徒劳无功的印子,都是年轻Alha无力、焦躁、不甘且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信息素等级,非常高。”医生陈述事实。
顶级掠食者初次来潮的汹涌信息素,少年Beta脆弱的分化前夕,再加上先天基因问题,巧合叠加,最终铸成这个结果。
“所以…所谓超感症,其实就是我差点被他的信息素…变成Omega?可以这么理解吧?”
十八岁的少年瘦削单薄,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将所有惊惶藏于清冷铠甲下。
确实很难接受。
医生放缓了语气:“虽然他的等级很高,但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人人都说Alha厉害,可再厉害的Alha,面对深爱的Beta,都一样。
想标记,却又无法标记。
越是高等级的Alha,越是会在这种拉扯中一步步走向疯魔。
医生见过太多这样信息素失调的极端例子,却也无能为力,那就是个解不开的悖论。
“对Alha而言,标记伴侣是本能,但这并不完全等同于他真实的意志。我想,对于他到底如何,你有自己的判断。”
殊景沉默了。
“看起来…你并不打算按我们的建议,和他分开?”
“……”殊景轻轻咬住嘴唇,摇了摇头。
“那你要告诉他吗?”
殊景还是摇头。
医生了然,“你们应该感情很好吧?那么抛开这些,你会不会觉得没能分化成Omega,是种遗憾?”
殊景眼神终于一颤,有那么一瞬间,动摇的涟漪似乎要扩散开,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他抬起头,眼神清明,“不会。”
八年前,他这样回答。
八年后,殊景发现自己能更加斩钉截铁。
哪怕正被冯维岳威胁,哪怕变成Omega能治好超感症,哪怕这是最后一条生路,他也绝不选择这条路。
这条看似“两全其美”的路,只关乎他自己,不必助纣为虐,不会伤害其他Beta,但他不要这样的路,不要这样的“治愈”。
“我不接受变成Omega。”
“我是Beta,我就是我,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改变这个事实。”
这句话,殊景从前在诊疗室没说出口,此刻终于清晰而平静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