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什么…
陆言彰神色罕见地流露出惶然。
他该死的!都做了什么?!
像陷入绝境的人抓住救命稻草,陆言彰突然注意到,还被殊景攥在手里的那支抑制剂。
“…你怎么…”
——不用它。
殊景却慢慢坐起身,低头,扯过衬衫,不能完全遮住,他也不在意,纤薄身形羸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稍稍抬起一点眼帘,眼底深处那簇清冷的火,幽幽瘆亮。
声音沙哑,语调更是平静地,说道:“如果你死在这里,我可能脱不了干系。”
“……”
陆言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原先,哪怕殊景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眸子,淡漠地瞥来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他血液沸腾。
而现在,同样是那双眼睛……
强大自负、习惯掌控一切的顶级Alha,像一尊石像,无需漫长岁月侵蚀,即在飞沙岩壁里风化。
许久,陆言彰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动作迟缓、狼狈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不敢再看这里一眼,步伐起初僵硬、后来越来越快。
再回来时,他捧着殊景的外套,刚将那件衣服展开,想给他披上,又像连碰都不敢碰了。
最终只是把衣服叠放在殊景身边。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
门外,贺翎正带着几名心腹把守,看到陆言彰独自出来,他立刻上前。
“周围已经全部清场,邢家的人被控制在偏厅,宾客那边没有造成恐慌,但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长官,您刚才…咳…信息素太强了…”
他没说下去,但任何一个Alha或者Omega,只要腺体没问题,闻到花厅门缝里漏出的信息素味道,都能立刻明白那里面正发生什么。
陆言彰原本被贴上“性冷淡”或“有隐疾”的标签,很明显,今晚过后所有流言将不攻自破。
那根本不是没欲望,是欲望太强。
以至于偌大一座花厅,被信息素填满到能从门缝里漏出味来,而仅仅那点漏出的信息素,都让旁人受到不小的影响,险些引发群体性信息素混乱。
多亏贺翎反应迅速,调来随行医疗团队,才将事态压下,避免“陆氏继承人宴会信息素暴走,宾客集体入院”的惊天丑闻登上明日头条。
贺翎自己也是Alha,都不得不打了两针。
“长官,今晚目击者不少,有人亲眼看到您被拉进花厅,虽然据我暗访,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和您一起的是谁,不过这种事传播速度很快,消息恐怕捂不住,已经在小范围扩散了…而且因为当时只有您的信息素,他们都在猜测,这个让您失控的人,是Beta。”
陆言彰好似没听见,眼神凝固在远处一点,整个人像是傻了。
贺翎以为他只是在思考,“我觉得既然已经…不如就顺势坐实您和殊先生的关系?这样一来,既能平息流言,解释今天的事…也可以利用舆论…您…您就能名正言顺…”
起先,贺翎还有几分自得,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机灵。
可是一直沉默的男人缓缓转头,他的声音一下子越说越小,最后,说不出来了。
陆言彰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深灰瞳孔里掠过近乎暴戾的寒光。
贺翎从未见过他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骇然一凛,立刻单膝跪下:“长官,对不起!是属下僭越,失言了!请您责罚!”
陆言彰只问:“有人看到我们进花厅,拍照了吗?”
“这…不确定…”贺翎心有余悸,连忙补充,“但干扰器一直开着,应该能屏蔽大部分电子信号,直接拍摄的可能性…”
“‘不确定’…‘应该’…‘可能’?”陆言彰一字一顿重复。
贺翎额角渗出冷汗:“……”
“收集在场人员的详细名单,让技术组立刻行动,所有社交媒体、私人通讯渠道,一旦发现相关照片、视频、文字,无论涉及谁,全部清理干净,不留任何痕迹,还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