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准路线,特意带人绕过前面走。
可贺翎万万没想到,那年轻人好端端走着,突然抬高声音,欢快地叫了一声:“哥哥!”
这么远,祈继竟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殊景。
贺翎几乎想捂住脸。该死,他居然忘了把这人的嘴黏上!
完了。
那声呼唤穿过嘈杂的空气,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哥哥……
哥哥,舒服吗?
陆言彰手指抽搐了一下,失血的脸色愈发苍白,白得有些发青。
殊景原本在想事情,听到这一声,惊讶地转过身。
“祈继?你怎么在这儿?”
刚问完,就看到祈继被两名士官左右钳制。这场面有些古怪,他走近前,皱眉道:“怎么回事?”
祈继撇了撇嘴,很委屈:“进山打个野味,被当成坏人了呗。”
之前祈继就说过,他小时候总在山上打野味,先前还突然回了一趟老家,难道就是为这个?
殊景上下打量他,“没受伤吧?”
“啊!没有没有!”祈继忙不迭摇头,大大的笑容从嘴角漾开,“我这么强壮,才没那么容易受伤~说起来还得多谢这位长官,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哥哥在这里呢!”
贺翎:“……”
真的,谁来救救他?
比起贺翎心里的万马奔腾,祈继那过于快活的语气,放在此情此景,实在有些违和,可殊景还是被那明亮的笑晃了一下眼睛。
这半天经历太多,跌宕起伏,他应该笑不出来,可祈继却总能在不该笑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
殊景唇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贺副官,先放开他吧。”
贺翎略一犹豫,示意两名下属松手。
祈继被松开钳制,来不及活动,就贴过去抱住殊景的胳膊,伸出自己的手腕给他看。
“都红了。”
就红了那么一点点。
但那条胳膊伸得理直气壮,仿佛受了天大委屈,非要主人亲口哄一句才肯罢休。
偏偏殊景还真愿意顺着他。
贺翎已经彻底不敢转头看某个方向,只敢垂眼,低声道,“殊先生,长官刚才…让我带这位先生过去问话。”
殊景神色微变。
祈继却满不在乎地一笑,“哥哥别担心,只是问话而已,我又没做坏事,不怕。”
“……”其实不仅仅是担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抗拒。
殊景觉得自己也是够迟钝,现在才意识到一件事,祈继不知道陆言彰是他的前任,陆言彰也不认识祈继。
所以现在,是他的前任怀疑他的现任是不法分子,要把人叫去问话?
那他该不该,先说点什么?
脑子里莫名有些不合时宜的混乱。
忽然,殊景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些。
祈继拇指轻轻蹭过他指节,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转着圈描画,颊边两个酒窝愈发加深,整个人凑得极近,仿佛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上来。
那确实是祈继做得出的事。
殊景张了张嘴,想后退一步、提醒他注意场合。
可脚跟没完全落地,脊背就笼上一道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