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轻轻摇头,“为什么,一定要今天进山呢?”
“因为…我做的陷阱今天才套成功了。”祈继眼圈发红,“上次回老家,就是进山打野味,不过那次运气不好,没打到…我…我想给你做点好的,这山里的野鸡很好,我小时候吃过,很好吃的…”
这不是假话,祈继声音反而越来越低。
“我真的…费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打到的…”
他抬手蹭了一下眼睛,好像在抹眼泪,可抬起脸时眼睛周围是干的,看起来更红。
他苦笑,“不会被没收吧?”
殊景看着祈继眼尾那点笑,那张俊朗的脸上还有泥痕,有树枝刮出的血口,以及明显是山风吹过的红。
他也看着他的腿,那腿上有很多伤,是为上山来给他打野味。
这是祈继,是不久前还和他耳鬓厮磨的男朋友,他亲口承认喜欢的人。
是他的奇迹,还是他的救命药。
殊景终究叹了口气,“不会的,我陪你拿回来。”
祈继嘴唇颤了颤,忽然两步上前,用力抱住他,“哥哥…你刚才像在审问我…我好害怕!”
殊景抬手在他肩背上轻轻拍了拍。
祈继把下颌抵在他头顶,又低头亲吻他发旋,砰砰乱跳的心终于找到栖息处,可还是空落落的。
不行,这样不行。
要永绝后患。
祈继低头,额前碎发垂落,半遮住眼睛。
殊景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祈继正用余光瞥向那边的陆言彰,更不知道那人正以怎样的眼神,在看这里相拥的两人。
他只感觉祈继躬下身,鼻梁贴着他脖子,蹭得他有点痒。
“哥哥…”祈继一边细细研磨,一边嗅闻从殊景衣领内透出的、那缕令人着迷的气息。
“你今天来是做考察吗?可陆先生他…好像是军官?…你们怎么…”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殊景听出了那层试探,陆言彰刚才的态度太古怪,祈继大概察觉了什么。
回去再和他好好说明吧。
“他不是我们组的,是管辖这片区域,涉及军方,别问太多。”
“哦!”祈继立刻乖乖掩住嘴。
殊景从他怀中退出来,“我这边也结束了,我去说一声,拿了东西,我们一起下山。”
“好~”祈继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我已经等不及要给哥哥做好吃的了!”
殊景径直走向贺翎,“贺副官,祈继只是误入,让他走吧,不用麻烦你们,我们步行下山。”
“…这…”贺翎瞥去一眼,陆言彰仍在原地,微微敛着眸。
周围是灼热的空气和未散的硝烟,那道身影岿然不动,却冷得结了霜。
他必须替长官说话:“殊先生,除了祈先生,我们也确实发现了其他猎户,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我觉得您还是谨慎…”
“过来说吧。”陆言彰声音不高,像一把薄刃,切进来。
殊景和贺翎对视一眼,走了过去,把祈继的说辞又解释一遍。
“他没有恶意,不了解情况,我们会立刻离开,不干扰你们任务,如果后续需要调查,我们也会配合。”
殊景顿了顿,声音平缓温和,“这次谢谢你,好好养伤。”
解释,告辞,道谢……
还有……
我们,你们。
陆言彰慢慢睁开眼,那双深灰眼睛像两个黑洞,一点光都照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