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那长长的一段话,被拆解成几个词,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抓住,只抓住三个字。
“你信他?”
医疗官低呼一声,被陆言彰抬手制止。
他看起来很疲惫,往日凌厉的气势撑不起来,愈发显得漠然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黑色作战服将一切掩盖,除了位于身后的医疗官,没人看到他腺体又开始渗血。
每一次心跳,都带动更多,浸透纱布。
陆言彰浑然未觉,他只知道自己差点死在某个人手里,那人身份不明,可殊景选择“相信”。
殊景没有避开这道目光,可是陆言彰的表情,他看不懂。
祈继出现的时机是存疑,这座山一直都有猎人出没,他上次来就知道,他不想说自己偏袒祈继,可以回去再问,但恋人和其他人,当然应该先信恋人。
殊景道:“没有证据不信他。”
陆言彰眼神颤动了一下。
信他……
他很想能看着殊景,可视线忽然胆怯了,无处可落,只能低头看自己掌心。
“你和他认识多久?你信他?”
这样问确实不好反驳,殊景摇了摇头,“信任和认识的时间,关系不大…”
陆言彰忽然低笑一声,“认真的?”
殊景一怔:“什么?”
“男朋友,认真的?”
殊景是真的糊涂了,这是什么问题?男朋友还有认真不认真?就算一开始是为利用,答应交往时他也是认真的。
可陆言彰的语气……
那种怪异感又来了,殊景想说这和你没关系。
但他没来得及,陆言彰一直以来的平稳表情终于维持不住,慢慢浮现极力压抑的痛。
三年来的午夜梦回与锥心苦楚,重逾千钧,最终落成,却只余一声很轻的叹息——
“当年分手…我没答应。”
他猛地偏头,一口鲜血喷溅在灰烬上。
仿佛赖以支撑的最后一丝力量都被抽走,像片没有重量的枯叶,彻底地、颓然地倒了下去。
“长官!!”
贺翎声音破了音。
“急救!急救!来人啊!”
医疗兵从不同方向扑来,有人按住陆言彰腺体,有人撕开他作战服前襟,呼吸机被从急救箱扯出来。
“血压在掉!脉搏…脉搏很弱…”
“快!止血带!”
“压住这里!用力啊!”
“……”
“不行!心跳——停了!”
“充电!所有人让开!”
医疗官咆哮着。除颤仪贴上陆言彰胸膛,电流击中的瞬间,那具高大僵硬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回地面。
“再来!充电!”
第二次,身体弹起,落下。
“再来!三百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