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就读懂了。
重建安全感需要时间,更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
殊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看向桌面日历,在除夕那个日期上做了一个标注。
半个月过去,这阶段的实验数据出炉,试剂对十组AB家庭中Alha一方的作用,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而且个体差异大,一周后都形成抗药性,按衰减曲线推断,最多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失效。
人体实验第一轮,刚开始就面临失败,和小鼠实验果然还是有差异。
“组长,如果重新来…是不是还要很久?”
殊景知道温瞳在担心什么。他原本就有辞职的打算,只是一直想做出安抚剂,才坚持到现在。
“我想想,看怎么调整一下成分。”
要调整,就必须对安抚剂的现有成分和实验数据进行大量拆解和型谱分析,这是极费人工的活儿。
殊景之前就打算再多找个同伴,但是元旦过后,各项目组都在准备总结收尾,很难从所里找外援。
好在导师出面,派了一位他的博士生来。
那位向师兄还没到,殊景先提前将材料打印出一套,准备等对方就位再和他讨论。
而在此之前,他自己也有个猜想:屏蔽剂稳定性比安抚剂高,这是小鼠实验就证实的。如果屏蔽剂对真人有效,是不是可以拆出那部分结构,重组以提高安抚剂的稳定性?
他最近专注安抚剂,屏蔽剂暂时搁置下来,为验证猜想,殊景决定去个Alha集中的地方。
普通公共场合,一般Alha不会释放浓度太高的信息素,但殊景想到新来的姜所长也是Alha,咨询后得知,宁川有家云澜俱乐部,只有Alha会员及伴侣才能进入,很适合做验证。
在姜蕴引荐下,殊景获得了一张入场券,会所人不少,放眼望去几乎都是Alha,也有零星几个Omega。
殊景坐下不久,就有Alha在附近走动。
他用喷瓶喷出屏蔽剂,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气味罩子,然后打开手腕上的信息素检测仪腕带,配合感知辅助测量。
最初效果不太明显。
但渐渐地他发现一个现象,似乎每次有Alha靠近时,信息素浓度在随距离增加到一定程度后,忽然有了下降。
就好像Alha通过屏蔽剂屏障时,被影响了一样。
难道说,屏蔽剂作用在Alha身上的效果,比作用在他自己身上更有用?
“……”殊景知道他需要和那些Alha距离再近一些。
他抬眼环顾四周,而这个探寻的神态,立时在附近引发一阵骚动。
大概因为殊景刚坐下时,旁人都以为他约了人,毕竟这么漂亮,没有伴儿不太可能,但他独坐的时间一长,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有Alha开始搭讪,都是请他喝酒。
来这里前姜蕴就提醒过,这地方并不是那种场合,多数人纯粹是来放松、交朋友、听歌看表演,偶尔还有小型拍卖。
但也有一条规矩:陌生人如果接受对方敬酒,就是接受示好的意思,要么允许追求,要么一夜。情。
殊景当然婉拒,直到后来有个文质彬彬的Alha过来,没有请他喝酒,只是聊天。聊了几句,殊景得知对方也是做医药方面工作的,应该比较理解这行,于是说明来意,想请对方帮个忙。
那Alha得知他想测试信息素,欣然应允,然后让人端上两杯果汁。
“聊了这么久,口渴了,喝点东西。”
殊景还是保持分寸:“我自己有,谢谢。”
那人挺识趣,没坚持。
殊景拿出屏蔽剂补喷了两下,对方也配合地释放出信息素,然后友好举杯。
这时,紧挨他左侧吧台椅的人起身,另一人坐上来。
殊景没注意,端起自己的杯子打算碰杯,杯柄却被捏住。
那几根手指修长,骨节锋锐,殊景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转椅轻转,殊景放下杯子,脚尖刚点地,瞥见男人在灯下千疮百孔的腕骨,却没能起身。
他们默契地,都没说话。
那个Alha看到两人这一番无声互动,似乎明白什么,体面地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