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来,司机请陆言彰上车。
他却说想走走,这一走漫无目的,直到在一众打烊的临街店铺里,路过一家商店。
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殊景的高中附近,这是一家教职工开的老店,高中学生住校,店关得晚。
老板认出了陆言彰,寒暄两句,问及殊景。
显然比起他,老板对殊景印象更深,但他也看出这位稀客神色不对,没问太多。
陆言彰走到最里面那层货架,目光在那排包装精美的商品里逐一扫过。
“您找什么?”
陆言彰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种巧克力流心糖,早就过时了。
在祈继身上搜到那颗糖时,他也曾想过,会不会是高中就觊觎殊景的人,可那样的人太多,不能构成联系。
但那盒糖本身,却让陆言彰想起很多。
走出小店,他忽然问贺翎,“你送你夫人礼物时,会考虑她的喜好吗?”
贺翎张了张嘴。说实话,这个问题完全多此一问。
果然陆言彰自己先答了,“当然会吧。”
他望向校园,又自嘲地接道,“可我就不会,我以前送他巧克力糖,知道他不喜欢甜的,但还是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翎犹豫,“您想让他注意?”
众所周知的小学鸡恋爱法,反其道而行之。
但陆言彰的回答,比这还小学鸡。
只听他笑了笑,“因为我听说,学生们瞒着老师偷偷谈恋爱,会互相送这种东西,所以我觉得,如果小景有了许多这样的糖,别人就会知道…他有人了。”
贺翎:“……”很难评。
“所以,明知他喜欢滑板,却不让他玩,明知他要强,还不问他的意见,明知他讨厌被控制,还用他最厌恶的方式,明知…”
明知会伤到他,却还是……
殊景躺在医院里虚弱不堪的样子,到现在还是会在陆言彰眼里,激起一片血红。
也是现实打在他脸上重重的一巴掌。
他是个连下半身都控制不住的Alha,伤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可这原来不过是最表面的一刀。
“他说就算没有B转O,也会分手…”
“是我错了。”
就算他现在能好好解释那些误会,也来不及了。
街边最后的店打烊关灯。
黑暗彻底笼罩陆言彰。
贺翎听到什么,在风的呜咽里,像压抑至极的呼吸,他实在不忍心。
“其实我觉得…殊先生和您这么多年,人心都是肉长的,您刚才说他要强,但他也不全是…怎么说呢,就像长官您…”
平常看着多无坚不摧,现在不也为感情折腰,铁汉柔情。
“可是两个太强的人在一起,会容易起冲突,感情是互相给予的,您总是事事代劳,会让他觉得您什么都不缺。”
贺翎这番话纯属有感而发,自己也没组织好,想到哪说到哪,却没想陆言彰竟认真听进去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欣赏这样的。”
从小到大,陆言彰不止一次在各个年龄段的殊景眼里,看到他对他的憧憬倾慕,那是对强者才有的眼神,他知道殊景一直把他当榜样和目标。
所以他小心维护这份勋章铠甲,不让任何一丝不该展现的软弱泄露出来。
小景欣赏他的成熟稳重,他的强大能给他庇护,他以为只要护住他,他们就会一直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