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这才想起来。似乎是他迷上滑板摔伤的那段时间,陆言彰不许他再碰危险的东西,但不知从哪弄来这架雪车。
少年用雪车载着他,在前面跑的画面,随雪花飘摇而模糊。
他记得被没收的滑板,却忘了这架雪车。
殊景抬眼,呼出的白雾里,那个少年的影子逐渐消散,变成在拉着雪车撒欢的祈继。
[我希望阿争也能过得好,妈妈,你也要好好的,保佑我们都好好的。]
“哥哥,快来啊——”
祈继的声音和他的人,总像拥有野蛮的无穷生命力。
殊景被拽过去的时候,手机都差点掉在雪里。
“哥哥哥哥,这车是不能玩了吗?”
殊景被他一声声叫着,莞尔,“太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看看,很好啊,还有安全带和刹车呢!”祈继着手维修加固,“我小时候常去后山滑草坡,特别陡,飞起来可刺激了,对了,我们还能盖个雪屋,加个烟囱,从里面能看见星星,像帐篷的天窗。”
他以前用枯枝和杂草搭过很多小窝,凑合一夜,运气好的话能撑好几天。
殊景却笑,好像从爬山过后,祈继对星星就有奇怪的执念,“下雪天哪能看见星星?而且雪漏下来,不会很冷吗?”
“不会呀,其实比起外面,雪屋很暖和的,如果塞点东西,不比帐篷差。要不我们明年一起出去玩?去北极就不错。”
“北极?”殊景笑了:“你确定?北极可不止有雪屋,还有雪橇犬。”
“不要别的狗,我做哥哥的雪橇犬,拉着你,汪汪!”祈继扑过来。
殊景被他扑倒,雪片纷飞,头发眉毛都沾上雪粒,睫毛也是,眼睛笑得弯起,瞳仁映着雪光,格外清亮。
祈继正看得一呆,殊景就抓起两把雪,往他脖子里塞。
祈继冻得哆嗦,张牙舞爪还击,殊景翻身躲过,被再次扑倒,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殊景敌不过小狗撒欢,“别闹,一会儿还得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梁觉非来的时候,祈继紧张得像第一次见家长。
导师手捧白菊,放在两位老人的遗像前,深鞠一躬。
“老师每年都会来看外婆,他以前是外婆的学生。”殊景低声对祈继说,“他和我妈妈都是。”
祈继点点头,见梁觉非正好回过身,顿时绷直脊背,接受检阅。
梁觉非打量这个年轻人,目光在他清朗的眉眼上停留片刻,“小伙子很精神。”
“谢谢老师!”祈继笑得更乖,将一杯茶放在梁觉非面前。
茶几上还有一本摊开的相册,之前两人才翻看过。
“小景的照片我那里也有一些。”梁觉非打开其中一页,祈继显然对小时候的殊景非常感兴趣,听他讲起,也坐下来听。
梁觉非又将视线掠过祈继的脸,“对了,小祈家是哪里的?”
“就在宁川,北边一个小镇,老师应该没听过。”他嘴甜,已经跟着殊景改口叫“老师”。
“北边…”梁觉非若有所思,又问了几个家常问题:父母在不在、做什么工作、未来有什么打算,就像寻常长辈关心晚辈,祈继都一一作答。
“是个好孩子,小景眼光不错。”
祈继偷瞄殊景,腼腆一笑,“快中午了,您要留下来吃饭吗?我下厨。”
往年梁觉非并不会留下吃饭,但这一次,他稍作考虑,答应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灶声,飘出烟火气。
梁觉非看向那道忙前忙后的身影,“你和小祈是怎么认识的?”
殊景原本正要和老师沟通实验进展,听他问起,如实回答,是大街上试吃甜品的一次偶然。
“他对你好吗?”
老师眼神慈和关切,殊景心头一暖,“挺好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