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灯亮着,屏幕上的字映在他眸底,字符一个个掠过,滑到最下方时,他手指抬起。
那指尖一直在抖,一直在抖。
最终,在“确认”键上,落了下去。
……
因为温瞳的缺席,实验进度受到一定影响。
但殊景和陆言彰配合,默契地分担了他的工作量,不用多商量,就各自进入状态。
不同级别减毒样品很快制备足量,通过定时在小鼠类腺体表面涂抹型安抚剂,检测生物素,同步降低,确定它是作用于腺体,且比起型安抚剂没有明显衰减。
殊景将实验数据发给导师,同时询问了首院那边的动向,得知B转O项目也在为人体实验做准备。
虽然冯维岳没再找过他的麻烦,但菌种表面是被销毁,B转O仍能推进,应当是找到替代材料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殊景更需要加快步子。
“但如果将屏蔽剂彻底转为安抚剂,那对你自己就没有用了。”
在最近的一次沟通中,导师这样提醒。
殊景发现自己只顾着激动于项目成效,竟忽略了这个问题。
如果屏蔽剂对腺体起效,而不是对信息素起效,他顺着这条思路继续往下研究,那他给自己造随身罩子的想法,就等于被推翻了……
因为正常社交会遇到很多Alha,各种各样的信息素爆发,他不可能要求每一个Alha都为了他的超感症而使用安抚剂。
他的屏蔽剂不是被暂时搁置,而是又得从头再来了。
“即使这样,也想把安抚剂做出来?”导师的语气,像在最后确认。
然而殊景只是略一思忖,理清这当中的取舍,便没有任何犹豫,“不要紧,先做安抚剂,剩下的我再重新做。”
梁觉非沉吟良久。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受试者招募资料已经在相关平台发布了四十八小时。
往常这种实验,至少会有人来咨询,但这次连问的人都没有。很明显,还是因为潜在风险问题,受试者知情同意书上写得太清楚了。
而B转O这两天果然也有新闻,那些舆论都在讨论项目预期前景,对于风险却只字不提。两相比较下,Alha接受实验的意愿只会更低。
可殊景不能为了竞争就无视风险,他的职业道德让他必须把风险摆在受试者面前,让他们知晓再做选择。
第三天,温瞳正式办理辞职。
殊景看着办公区那个彻底空置的位置,心中五味杂陈。
他正在整理温瞳交接的资料,桌面忽然被放了一叠文件,是三套受试者申请。
“找到三名受试者,有意向书和补偿协议,之后他们可以一直配合研究。”
殊景翻开文件看了看。
陆言彰的资源和效率一如既往,对他而言很难的事,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但当殊景看到补偿金额时,明白过来,这显然是商用协议的规格。
“暂时不用。”他把文件推回去。
“为什么?”
“这上面的受偿金额已经超出项目预算,是你个人出资。”
殊景不想接受陆言彰在正常工作以外的任何帮助。
对方仿佛懂他的意思,“这个项目对我有利。”
“你是Alha。”
安抚剂现在对Alha的利处显然不明。
可陆言彰却反问,“安抚剂不是利好伴侣为Beta的Alha?”
殊景皱了皱眉,自动忽略这句话,“受试者才刚开始招募,不一定就要走商用途径,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