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继眯着眼看向那片阴影,没有人了。
当晚,殊景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的床褥向上动了动,依稀是祈继坐起身。
“…怎么了?”之前祈继总想在他家过夜,最近几天却没住过了。
前段时间太专注工作,也没让他过来,今晚都在这里睡了,怎么还要回去吗?
祈继看着殊景惺忪的模样,亲亲他额头,“不走,去个洗手间,睡吧。”
等殊景再次睡熟,祈继才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却不是推开那扇玻璃门,而是正对他的入户门。
门开,凉气灌入,他打了个寒噤,回头看去一眼,确认卧室里的人还熟睡着,然后才走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滴。位于殊景家隔壁的那扇门被刷开。
片刻后,一缕Alha信息素,从门缝下悄然渗出,是苦可可。
……
邮件打开,受试者Mrac依然是雷打不动地第一封。
每天传回数据都是凌晨。
殊景推测这位朋友可能白天工作忙,于是回了一封邮件:[数据收到了,不用着急,白天不方便做实验的话,隔天传也可以。]
Mrac:[隔天会影响你推演,没关系,夜猫子,习惯了。]
对方很通情达理,而且不爱说话。
殊景想了想,还是给他发了句:[快过年了,预祝你新年好。]
Mrac:[你也是,希望你想做的事都能做成。]
很直接又朴实的新年愿望。
殊景导入实验数据,收拾妥当。
年关将至,所里也要放假了,为安全起见,到时实验室会关闭三天,所以也没办法加班,在这之前,他要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去见一位意向申请人。
锈带区,其实就是宁川市的贫民窟,一片由旧厂房改造的板房区域。
这里与世隔绝,门挨门,窄巷七弯八拐。殊景一路问询,才好不容易寻着那间福利院。
没有看门人,只有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
“你好,你知道原铖在哪吗?”
听到殊景的声音,那小孩仰头望来,有些呆滞的眼睛忽然亮了,手里的树枝也不动了。
“砣砣,别盯着客人看,不礼貌。”一道浑厚嗓音传来,小孩被拦腰抱起。
天气很冷,来人只穿了一件短袖迷彩T恤,露出健硕臂膀,单手将小孩扛坐在肩上。他打量殊景,咧嘴一笑:“殊景?”
这人长相硬朗皮肤黝黑,比资料上的年龄显得沧桑些,身上一股机油的味道。
殊景明白过来,主动伸出手:“你好,原铖,是我,之前打过电话的。”
原铖正要回握,看见自己手上的污渍,殊景不介意地握住了他,冲他温和一笑。
“大叔!我也要抱!”小院突然叽叽喳喳热闹起来,孩子们见原铖抱着那个小孩,纷纷跑过来求抱。
“稍等,我这里还要一会儿。”原铖对殊景说完,将那个小孩举过头顶,在一片欢呼声中走进福利院里。
不大的院子,用两根长长的线就能从东拉到西。原铖将孩子挨个举起来挂灯笼,大红灯笼上歪歪扭扭贴着手写“年”字。
福利院院长出来,招呼孩子们,笑着说吵,站在娃堆里的男人却完全没有不耐烦,举完这个举那个,动作始终很稳。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殊景上前询问。
原铖也不客套:“那边老师在做灯笼,可以搭把手。”
灯笼是红纸糊的,用最基础的竹篾材料手工制作,殊景坐下来学着老师一起。
有胆大些的小孩时不时过来转一圈,有的会故意撞他一下,然后咯咯笑着跑远。老师则会小声致歉,告诉他哪个孩子心智上有点迟钝。
殊景其实看得出,与他们一起做灯笼的有位“彩虹老师”也是,看着十七八岁,一直不说话,只专注地在灯笼上描画。
简单的红纸和黑笔,出来就是一幅幅连环画,画的就是现在福利院里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