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点点头,不多问。
渐渐地,围在他身边的小朋友多了起来,越来越亲热,都争抢着跟他一起做灯笼,殊景也温柔地指点他们怎样才能把纸粘得更圆。
不过也有小朋友比较害羞,跟大伙儿不一样,就是殊景进门时遇到的那个小孩,叫砣砣。
砣砣做灯笼很认真,不像别的孩子爱贴着殊景,但喜欢偷看他,看得出神被发现了还脸红,会小声说“景叔叔真好看”。
“砣砣是哪两个字?”
砣砣就在做灯笼的纸上写下他的名字:“我会写这两个字,还会写‘妈妈’、‘爸爸’,别的就不会了。”
老师悄悄告诉殊景,砣砣被遗弃时是早产儿,院长给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长得像秤砣一样壮实。可惜他还是比同龄人瘦小,还有感统障碍。
因为和殊景说了两句话,砣砣格外兴奋,过了一会儿,不知从哪拿来一包饼干,悄悄塞到殊景手里,“院长妈妈说,喜欢谁,就要和他分享。”
“谢谢砣砣…”殊景眼里的笑微微一顿。
饼干外包装只有卡通图案,没有Logo,砣砣举起小手喂他吃,虽然不是可可味的,但殊景闻到了气味。
下午加餐时,孩子们都拿着自己心仪的点心,坐在不大的院子里吃。
院长看着,既欣慰又感慨,“都是一家甜品店捐赠的,捐赠方不希望透露姓名。每天送新鲜的,有零食有奶制品,已经半个月了。”
殊景也拿起一块可可蛋糕,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忽然发现,对面那只灯笼上,画的是一个小孩举起小手,给一个大人递饼干,接着第二幅是他们一起挂灯笼。
殊景心中一动,抱起砣砣,把这个灯笼挂了上去。
彩虹老师抬起视线,有些无神的眼睛盯着那只灯笼,看它轻轻摇晃,忽然傻傻笑了一下,又继续低下头画画。
忙活大半天,小院终于张灯结彩。
“孩子们还要准备新年晚会,你要不要也来表演个节目?”差不多完工后,原铖笑着问。
殊景连忙摆手:“做布置还行,表演节目是真不擅长。”
“哈哈,那就不难为你了。”两人初相识,已经像老朋友一样。
原铖擦了擦身上的汗,让孩子们去一边玩,穿好外套坐到殊景对面。
为了证明身份,他恰当地释放了信息素。检测仪读数到500时,殊景也感知到了,是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有点怪,但不刺鼻。
测试完毕后,原铖在殊景带来的文件上痛快地签了字。
“你不再看看风险说明吗?”
“已经看过了。”
“我给的钱很有限。”殊景坦诚道,他还是没走商用途径。
原铖双臂抱胸,岔开腿坐着,“住在这里的Alha买不起抑制剂,那东西搞垄断,太贵了。如果你的安抚剂能帮到我们,我愿意试试,而且钱再少也是钱,没人跟钱过不去。”
他同意实验的理由,和AB无关,很简单。
“我还有几个兄弟,等年后也有意向参与。”
正说着,一个小孩跑来,从后面扑到原铖肩上。男人自然地托住他,笑骂一句:“小兔崽子,偷袭我?”
殊景看着他们。从见到原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外表野性的男人不是普通人,那双眼看似纯粹,却有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后、看透世事的稳定。
可明明上一秒和他谈事时还像个老大哥,下一秒又和孩子们闹成一团,率性热忱,很容易让人亲近。
“你和我见过的Alha不太一样。”殊景忽然说。
“哦?怎么不一样?”
“我见过的Alha多少有些攻击性,而且Alha的信息素语言,那些强烈的负面情绪表达,你都没有。”
“强烈的负面情绪?”原铖轻轻拍了拍小孩,那孩子便扮着鬼脸跑远了,他看回殊景,“为什么强烈的情绪就一定是负面的呢?”
殊景顿了一下,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超感症显现以来,他只能感知到强信息素。他读不懂信息素的语言,但那些东西给他的身体刺激都是负面的,负面情绪才会在身体里造成负面影响。
所以在他这里,信息素代表的无非就是那些:攻击、占有、控制,都是负面的。或者防御,也仅仅算中性。
但其实,有强就有弱,有正就有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