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发现,他手里还抱着那本相册。
“你跟我说实话,你确实不知道…他咖啡因不耐受?”
祈继强忍着不去躲避那道目光,而这已耗尽他全部身体控制。
殊景看着他,认真凝视他,“我说过,无论怎样,都会先信你。”
明知故意和无心之失,是两种性质。
第二次,他说信他。
祈继口腔内壁咬出了血。
可他没法解释。坦白他调查陆言彰?简单的调查怎么可能查到军部,为防止敌人利用,高阶军官的这种弱点是绝对机密。
甜品师祈继凭什么知道?只有黑客K9才可以。
完全没法解释。
祈继感觉自己被逼到悬崖边,今天所有一切,杀得他措手不及。
然而殊景一直耐心在等,等到最后,他包容一笑,“还是不能说吗?”
那眼神复杂,却又无比温柔。
无论是布局算计的缜密心机,还是撒娇卖萌的谎言攻势,在这一刻好像都无所遁形,祈继不止是不能说,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怔怔看着殊景靠近他、又越过他走向柜台。
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而殊景走到柜台后。
那个被抽出来的药箱就放在柜台下的格子里,盖子打开,最上面是:盐酸普萘洛尔,β受体阻滞剂。
猜测得到证实。
陆言彰出现症状时祈继的反应,让殊景觉出异常。这两种药不会出现在普通药箱,何况还是同时,只可能是专门提前放在这里的。
祈继有准备,他不是真的想害人。
殊景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才发现连自己都没察觉地,有点眩晕。
这是底线。
“…不能说也没关系,”他将药箱重新盖好,推了进去,“每个人都有隐私,但不能伤害到别人,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那两盒药被单独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推往祈继的方向。
祈继定定看着,睫毛一颤,两滴泪落下来,忘了要抬手拭掉,几大步过去,用力抱住殊景,把脸埋进他颈窝。
“哥哥,我保证再也不做这种事,如果做了,就让我不得好死!”
殊景在祈继肩膀轻轻拍了拍,“瞎说什么。”
祈继破涕为笑,拿湿漉漉的脸蹭他,顺势凑过去。
嘴唇即将相触的瞬间,殊景却偏过头避开了,“别,在店里。”
“……”祈继乖乖垂下脸,把怀抱收得更紧。
“好了,你忙吧。”
念念恢复营业,殊景走下台阶。
祈继仍站在门边,对他小心挥手,路边的雪闪着刺目的光,将那道年轻的身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这场景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可殊景第一次觉得陌生,比两人初遇时,还要陌生。
直到看不见念念了,殊景才停下步子,抬起手里的相册。
封面胶纸原先是有些破损的,新近被谁修复过,翻开时塑料皮发出些许轻响。
那张雪车照片,那时的他应该还是幼儿园小豆包,但其实比起天真无邪的稚童时期,在感情最纯粹的少年时代,他也有过更主动的时刻。
是他先偷偷牵了陆言彰的手,在陆言彰因家族压力情绪低落时,是他抱住他,安慰他,采来一大束木鸢,悄悄插满陆言彰家的花瓶。
那是奶奶喜欢的花,花期极短但盛开绚烂,殊景曾为一个人漫山遍野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