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全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记得陆言彰瞒他,记得他隐藏他们的关系,记得他对他近乎“控制”的照顾,记得他每次易感期的焦躁,记得彼此的分隔两地、相对无言……
好像,是从分化的时候开始的。
他只记得他是Alha,是不适合Beta的Alha,却渐渐地,把更早的那些全都忘了。
殊景合上相册,垂眸细细抚摸,唇角很浅地勾了勾。
当晚,他把这本相册放进电视柜最下层,用从没用过的小锁单独锁住,钥匙扔在上边某个角落,如果不刻意找,大概很难再找到了。
再见到陆言彰,是第二天的实验室。
殊景问了他的检查情况,又一次道歉,没有为祈继开脱。
这算替男朋友认错?陆言彰无奈,可他都这样表态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小景仗着他的无条件偏爱,在无条件维护他的情敌,他却只能苦笑。
也不是头一回了,曾经在管制区,殊景也做出过同样的选择。
那次陆言彰没问,这次他问了,“如果是我,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殊景没能回答,他以前确实很多次都没站在陆言彰那边。
他太强大了,简直无所不能,殊景想不出有自己和没有自己,这个男人会有什么不一样。
可祈继不同,他会为让他心疼受冻一夜,也会为怕失去做出过激行为。
如何选择,看起来是因人而异,但殊景知道,不完全是这些原因。
祈继没有安全感,他有责任。
一段关系的破裂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殊景很清楚,他从前不够勇敢,是祈继教他在感情里坦诚所愿。
他现在学会相信,学会坚定,但对象已经变了人。
哪怕其实有预感这份信任或许会被辜负,殊景也不后悔。
他想信任祈继,只是想信任而已。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需要对方是谁去证明。
殊景的沉默就是回答。
“…我明白了。”陆言彰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提那些事,包括那两份文件。
殊景看着他转身,“军部那边…”
“别担心,只是暂时停职,等B转O的事查清楚,就没事了。”陆言彰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其实我也正想休息一下。”
这语气难得流露疲惫,殊景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无坚不摧。
自己这样一次又一次偏袒祈继,对他…是太过分了吧?
殊景抿唇:“那你好好休息。”
“嗯。”经过殊景身边时,陆言彰忽然唤了他一声,“小景。”
殊景仰起头:“?”
男人面向前方,只敢用余光注视他,描摹他睫毛上翘着的那根发丝,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拂开。
“新年快乐。”他说。
殊景睫毛眨了一下,那根细细的头发顺眼尾飘落。
陆言彰已经走出实验室。
新年快乐?初一早晨他不是已经说过了?为什么又说一次?而且,语气还不太像他。
就仿佛……替谁在说?
殊景站在实验台前,手里还握着陆言彰留下的那支试剂瓶。
瓶身上译文签覆盖处,是他不认识的异国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