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沿下颌线滚落,喉结上方有点红。
他微怔,手指轻轻贴在那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窸窣。
陆言彰身体微僵,站在原地等待片刻,那声音很久没再传来。
殊景一条胳膊伸到外面,在睡梦中变了个姿势。
“……”陆言彰轻轻舒了口气,走过去俯下身,大掌按在床上,只浅浅凹下去一点,帮他将被子拉起来。
指尖离开前,忍不住碰了碰殊景额头。
几根发丝随匀长呼吸细微颤着,被那只大手温柔地拂开,露出一张侧脸,深陷在枕头里。
长睫上下交错,嘴唇半张,是陷入深眠后憨态的乖,看上去软绵绵的。
陆言彰定定瞧着。
往常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仪容,经果这一番早已凌乱,刘海成绺垂下,挡住目光,那双眼睛越发幽深专注,仿佛凝视一件稀世珍藏。
直到殊景的一只脚也从被子底下露到外面。
陆言彰唇角微抬,勾起一个笑,无奈且纵容。
他手指圈握住那只脚踝,克制着不用力,小心将它送回温暖的被窝。
殊景的脸也更深地埋进枕头,嘴巴咂摸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是个小动作,像梦到什么好东西,格外餍足的模样。
陆言彰喉结滚了滚,忍不住又看了好一会儿。
直起身时,余光瞥见床头桌上那板药片,现在看清了,是某种激素药物,殊景原来就会吃,他问过,说是作息不稳,调节内分泌的。
“吃药”,是指这个吗?
陆言彰取出两片药,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酒店楼下,贺翎抵达待命。
“冯维岳遇袭,对方没成功,现在他们正全力追击凶手。”
“是K9,”陆言彰打开定位,“必须阻止他。”
他将那两片药递给贺翎,“找人检查这药的成分。”
研究院里就有现成的设备,他需要最快得到结果,祈继到底有没有对殊景……
暗处,祈继拉起面罩,握紧匕首。
冯维岳就在他十几步外,正和手下说话,气急败坏,叫嚣着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手下领命去了,冯维岳也点燃一支烟,转身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果然,这人以为他跑了,根本不会想到,他还在院里。
祈继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男人抓住,不能杀,就挑断手筋脚筋,再在腺体上来一刀,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早该如此。他看准时机,膝盖微弯,蓄力……
刀刃却被扣住了。
一只手压住他匕首上,祈继眼神一凛,抬眼看去。
陆言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被远处灯光映出冷硬的轮廓。
“愚蠢,居然敢回这里?你这样硬碰硬,只会暴露自己,不想报仇了?”
祈继面罩下的眼睛冷凝,一动不动盯住他,没说话。
陆言彰暂时收了手,“我们合作,搞垮B转O。”
祈继静默一瞬,接连溢出两声讽笑,嗓音透过变声器传来。
“我没听错吧,陆氏继承人,居然说要搞垮B转O?会有人自断命脉?我不信。”
陆言彰能到现在的地位,所经历的那些事,祈继比殊景清楚,哪怕殊景就是尸山血海里唯一的光,他就算不让他染上脏污,但会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势、地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