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欲言又止,祈继当然看出来了,但他没问,只说,“晚安,哥哥。”
半夜,月色正明。
祈继慢慢睁开眼,殊景在他身边侧躺着,呼吸均匀。
两人没有拥抱着睡,祈继偏过头看了片刻,轻手轻脚掀开被子。
他没有开灯,靠近阳台窗边站着,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又回头看一眼卧室方向,确认里面足够安静。
陆言彰那条信息早被他删了,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屏幕上端口扫描器被调出,一串指令没入医院服务器的防火墙。
[指令已准备,是否执行?]
绕过认证,提权,注入,数据流在暗处折返,须臾间回到他这里。
[已成功入侵。]
首都信息素医院的病案数据库。
这不是祈继第一次做这件事,但之前看过第一次之后,他就决定再也不看了。
哥哥不喜欢被窥探隐私,他知道超感症的事,已经是犯了大忌。
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实验事故,他无意间看到殊景的异样,后来又见他对一切Alha敬而远之,祈继也不会去调查。
但相应的,假设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可能这辈子都入不了哥哥的眼。
祈继告诉自己,就看一次,最后一次。
昨晚和陆言彰的谈话还在心里反复翻搅,冯维岳让那些Alha对着哥哥释放信息素,表面是冲着安抚剂去的,可他查不到冯维岳到底知不知道超感症。
但哥哥在首都发病,极有可能会去信息素医院……
屏幕亮了起来。
[超感症……抗性因子值……代谢速率升高……患者自述性梦……]
性梦?
祈继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一瞬,只是做梦吗?
所以根本没发生什么?
是啊,要是真发生了,哥哥现在对他的态度……
祈继刚松了口气,忽然又意识到,不对。
昨晚陆言彰挑衅他的那样子,他们两个在酒店房间待了那么长时间,那人脖子上都有哥哥留下的指印……
脖子上,指印。
难道是——
祈继全身的汗毛都要炸了,那个男人居然学他!
一股怒火从脚心窜到天灵盖,眼前的代码好似都变成了满屏鲜红的感叹号。
@¥&*#!不要脸!哥哥也是他能舔的?!
是他高估陆言彰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敢教训他,要他主动对哥哥坦诚,亏他还真以为他多高尚,卑鄙无耻!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但很快,祈继发现,他忽略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哥哥超感症发作了,发作得很厉害,厉害到可能意识不清,以至于到了以为自己在做春梦的地步。
可仅仅一个晚上,[症状减轻……抗性因子值大幅降低……新的治疗方向……]
祈继忽然出了一头冷汗,连保持站立的姿势都很困难。
后颈在发热。
幸而身为K9的感官还在,祈继都不用抬头看,有些打颤的腿已经开始自发行动,本能快过理智,向大门退去,无声无息潜入隔壁。
门关闭的刹那,祈继重重吐出一口气,信息素从封贴边缘渗出。
就这么,情绪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