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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天黑得早,车子驶出锈带区时,天色已经暗了。
殊景会开车,只是这三年都没开过。
他专心掌握方向盘,目不斜视,没察觉身侧男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气氛不算太尴尬,因为有车载音乐,是陆言彰拿手机放的,他知道这样能让殊景少些防备,多些放松。
每当殊景开始做自己在意的事,就很容易沉进去,自动屏蔽一切干扰,可陆言彰还是不敢长时间看他,怕会惊扰到他。
果然,小景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把漂亮的羽毛收进肚皮,乖巧地坐在那里。
偶尔有路灯扫过车前玻璃,映亮那张侧颜。
音乐柔和,心动也安静,在陆言彰胸膛起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与爱人同处密闭空间,对Alha而言永远是挑战。
车子按导航,停在一栋普通住宅楼的车库里,这处位于奶奶家和研究所之间,离前者更近,每天上班得有30多公里。
殊景送陆言彰进家门,让他在沙发坐下,询问药箱的位置,陆言彰都表现得顺从,也不多话。
直到殊景把东西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提出了告辞。
陆言彰低下头,“好,那我不送你了。”
说完他便扯开扣子,带着几分赌气似的,也不管殊景还在,就把衬衣脱了,抬手按向自己后颈伤处。
殊景本来见他脱衣服,已经背过身,又听后面轻嘶一声,转头一看,陆言彰正别扭地举着胳膊,伤口抻动裂开更多。
“…我帮你弄好再走吧。”
他们是家人,这是他应该做的,不是因为别的。殊景这样劝解自己。
陆言彰放下手臂,瞥去一眼,别过脸没说话。
落地窗映出影像,从这里看,男人一身肌肉线条展露充分,但殊景半点都没注意,只专心消毒、止血。
“先等等,稍微干一些再清理,上敷贴。”殊景放下东西,绕过半周,检查其余伤处。
陆言彰感觉他目光,肩背不自觉绷紧,原本平滑舒展的肌肉更加硬实坚。挺,仿佛迎接检阅。
殊景眼神微微凝住。
上次在奶奶家虽然撞见过陆言彰洗澡出来,但他回避得很快,其实什么也没看见。
而现在,他发现好几处旧伤痕迹,光弹孔都有四五个。
这就是拿命博军功?只为了……
明明三年前还没这么多。
但殊景很快意识到,他们以前在一起,尤其越到后来,他总是闭着眼或别开眼,在黑暗里被动承受,很少会看陆言彰。
也许更早,他就已经开始受各种各样的伤了,而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关心过。
殊景咬住唇。
现在还想这些干什么……
他走到陆言彰对面,坐下来,先处理胸口最大的那条刀伤。
棉签落下,血洇红白色棉头,殊景强迫自己忽视这一瞬间的心脏揪紧。
可在那处肌肉痉挛后缩的时候,殊景还是忍不住停下,“疼吗?”
陆言彰沉默摇头。
“我再轻点。”
为让自己动作能更轻,殊景往前倾身,眼睛离到最近,紧张的呼吸轻轻喷洒。
这样从上往下看,殊景几乎要埋进他胸口,陆言彰只能瞧见那光洁额前几根翘起的头发,和高挺秀丽的鼻尖。
那粒微微撅起的唇珠正对着他吹气……
陆言彰倏地别开视线,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