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哥哥睡着的时候,他用软尺贴着他的手腕,一圈一圈反复丈量。不太紧,也不太松,刚好挣不开,又不会磨红皮肤。
他想过很多次了。想过哥哥醒来发现自己被锁在这里时,会是什么表情。
会哭吗?会骂他吗?会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恨他吗?
祈继抬起手,指尖悬在那条黑色丝带前,隔着半寸空气,虚虚描过殊景眼睛的轮廓。
他描摹得很认真,这蒙眼布带下,就是哥哥的全部信任了,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把它变成齑粉。
“祈继…?”
祈继侧眸,看着殊景微微抿紧的双唇,黑色丝带覆着那眼睛,下边露出一小截鼻尖,本就白皙的肤色愈发凌霜似雪。
这样冰雪一般的人,不会哭的,他只会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看他,从此再不肯给他抱、不肯吃他做的东西。
哥哥那么倔,说不定会绝食,咬破嘴唇,瘦得更厉害。
祈继微微皱眉,忽又浅浅笑开。
没关系,他可以逼他吃啊,一勺一勺喂,捏住他的下巴,用嘴渡给他更好。他还要逼他承受他,直到哥哥的身体再也离不开他,直到那张嘴唇除了他的名字再也喊不出别的。
恨他也好,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天天想着为另一个男人踢开他!
祈继指尖停在半空,离那条黑布只剩一寸。
突然,他浑身一激灵。
他刚才想的那是什么?他疯了吗?!
祈继后背猛地窜上一层冷汗,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指尖,难以置信。
黑眼说得没错,他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了。
怎么回事?
祈继慢慢收回手,又轻轻握住殊景的手。
哥哥直到现在,都还愿意相信他,他居然想那样对待他。
“…到了吗?”殊景感觉到他掌心微弱的力度。
“还没,哥哥再多等我一会儿。”
祈继喉头干涩,牵起殊景,带着他转身走出这间地狱。
反手将卧室门关上时,祈继听见锁舌咔哒一声咬合。像关闭地狱的入口,也像把自己的心脏夹在门缝里。
外面的空气重又变得新鲜,可可香更浓郁了。
祈继领着殊景走到厨房门口,“现在可以看了。”
殊景扯下蒙眼的布带。
“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想离哥哥近一点,对不起,没告诉你。”
厨房窗户能透进月色,殊景先看到对面流理台上有两份可可熔岩,是这屋里可可香的源头。
他目光刚落在那,祈继身体明显一僵,先一步过去将它们堆进垃圾桶,瓷碟与桶壁碰撞,发出闷响。
“不新鲜了。”他这样解释。
殊景看着祈继仓促的动作,眼神动了动。
“东西在这里。”祈继挑开一面防尘布。
“这就是我这些天晚上出来,想准备的惊喜,虽然它现在已经不算惊喜了。”
厨房角落立着一个支架,上面放着足有半人高的蛋糕。
非常精美逼真,但殊景闻着气味就知道不是真蛋糕,是翻糖模型。
旁边散落着设计图,叠起来足有厚厚一沓,全是祈继手绘,字迹歪歪扭扭。
殊景眼睫蓦地一颤。
——等到我和哥哥认识一周年,我要做一个全宁川最大的蛋糕,送给你。
——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