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继没开灯,他也不需要开灯。这间屋子就像一个镜像,和殊景家一模一样,他闭着眼都能穿梭自如。
“小心。”
祈继牵着殊景的手,回头看。
玄关柜上,信息素检测仪绿屏幽亮,显示着两组数值,环境值,以及另一个正在下降的数值。
下降,意味着不久前它还很高。
客厅一切正常,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样刚寄到的甜品工具。
祈继牵着殊景走进卧室。
经过矮桌时,裤腿扫过桌面,一张检测试纸被掀动,无声飘落在鞋面。
殊景脚步顿了一下。
其实他的手是可以活动的,那条丝带系得不紧,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扯落。
但他没有这么做。
矮桌上:安抚剂样品、试纸、检测仪器、冷却液,一应俱全。
“祈继,你要带我看什么?”
——现在,就在看啊。
祈继唇角微勾,在心里悄悄说。
他打开卧室衣柜,隔板里嵌着一台电脑,那是K9的服务器。他没有看它,而是蹲下来,拉开最下面抽屉。
抽屉滑开发出轻响,殊景问:“是这个吗?”
“不是哦。”祈继摇头。
——其实都是他的秘密,都给哥哥看。
包括这件,在抽屉里单独叠放的衣服,没和任何其他衣服混在一起,因为祈继担心它的味道会被污染。
这是最初,从木屋偷偷拿走的那件,哥哥的衣服。
一开始真的很香,他每晚都要抱着它睡觉,后来味道淡了,需要把脸埋在里面,使劲嗅才能嗅到一点点。
祈继眼中不自觉流露的痴迷的光。
一点点,也是哥哥的味道。
他舍不得丢,哪怕真能和哥哥一起睡了,也还是好好保存它。
其实是怕某天,他又只剩它了。
祈继拉开更多抽屉,打开一扇柜门,就像顺序密码,直到柜门后出现一道缝隙,缝隙逐渐扩大,露出隐藏的暗室。
里面传来些微金属碰撞的响动。
身后房门可以落锁,这间屋子经过特殊设计,是侦察盲区。
祈继最初改造这里时,曾卑微地想:他可以把自己,连同哥哥的衣服一起,锁起来。
但现在,他拉着殊景的手,一步步踏了进去。
墙上挂着绳索,床上放着镣铐和束带,金属扣在暗处泛着冷光。
就像囚禁猎物的巢穴。
当目光扫过那些他亲手装饰的开关时,祈继觉得喉咙发干。
只要身后的门合上,哥哥就再也不用回去了。
不用回那个有陆言彰的世界,不用回任何别人能看见他的世界。
他就在这里,在这张床上,日日夜夜,只被他一个人看见。
他可以照顾哥哥,喂他吃饭,给他吹头发,换衣服,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
从清晨到日暮,直到哥哥身体里都浸透他的可可味,直到哥哥的眼睛里再也映不出别人的影子。
他不会弄疼他的,那些绳子内侧都衬了绒布,镣铐的口径他量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