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见,眼泪浸湿了枕头。
像有个欲求不满的大窟窿,填不够。
抓不到任何浮木,只能在无所依凭的地方,努力伸手,向后探。
终于,他感觉自己揪住那人的头发,对方竟也顺从地往上抬了一下头。
突然的角度变化,让身体禁不住一颤,手再抓过去时,抓到不知是哪里的一点皮肤。
席卷他的动作微微停住。
不满这停顿。
“进来…”
完全不像他了,殊景听见自己声音里带了哭腔。
也感觉那道体温,隔着一层薄热空气,缓慢滑过脊背。
没解开的皮带扣触碰皮肤,冰凉,鲜明。
西装、衬衫,不同的手指触感。
喉结上挠出的抓痕,新鲜,红艳,这一刻分外清晰。
——“要谁进来?”
低沉的嗓音,像下坠的冷玉。
吹皱一江春梦。
砰、砰砰……
心脏狂跳不停。
……
整个早晨,殊景都有点魂不守舍。
祈继从他身边起来的时候,他闭着眼假寐,感觉对方在自己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今天是试验田集体日,同事们都到了。
殊景难得比平常晚,径直进入自己的责任区。
有人从他身旁经过,眼神飘来,“咳…殊研究员,挺辛苦的啊。”
殊景抬眼,那同事促狭一笑,忽然看到有谁过来了,表情微微尴尬,“没事没事。”
说完就走了。
殊景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陆言彰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把旁人视线都隔在背后,递来一份文件,“昨天的,整理好了。”
听到这声音,殊景手中的叶片一滑,枝稍上的露珠掉了下来。
他身体微微一让,目光轻抬。
“小景?”
对方喉结随声音自然滑动,那两点红淡了些,但还在。
“…谢谢。”殊景接过那页纸。
往常完成这种例行交接后,陆言彰就会离开,这次他却没走,递过去的手停在半空,略微往上。
不过在殊景转身时,那手立刻放下。
“…你衣领歪了。”陆言彰错开目光,仿佛随口提醒。
殊景愣了愣,低头一看,确实有点歪,他随手整理了一下。
陆言彰余光注意着。还是没遮住,根本遮不住,太多太密了。
这次殊景脖子上的吻痕不止在领口附近,连上面也有好几处,很明显。
“…可以把领子翻上来。”男人说罢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