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陆言彰发现,自己居然在想怎么帮祈继隐瞒,他恨极了这个念头,却甩不掉。
而殊景看他捏着那条手链,他确实不能欺骗他没有感情,只能以全然理性的辩论,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更加冷酷。
他接着说,“你是Alha,还是陆家的继承人,等着你做的事有很多,我不可能变成Omega,而你以后是要和Omega结婚的…”
“什么Omega?”陆言彰怔了一下,像是终于在混乱思绪里找到一条逻辑,“你怎么现在还会有这种想法?”
简直难以置信。
“我说过我不会和Omega结婚,你还是不信吗?那你要怎么才信?”
“不是我信不信,是Alha的身体本能…”
殊景还没说完,陆言彰就打断了他,“我可以不是Alha。”
殊景眼神一顿。
“小景,我的腺体已经伤了,如果你觉得它伤得不够,我可以让它更彻底。”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殊景想起那天在锈带区,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说“未尝不可”。
但这次更认真,是真真切切、理所当然。
殊景心下骇然,“你清醒点!军部还等着你,奶奶也需要你保护!”
而且那一定会很危险。
殊景忍着不说,避免再泄露任何一点关心,“而且你还有家族和责任。”
“家族和责任?”陆言彰一下子笑了,“我的家族是什么样?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我对他们负责任?”
“但你终究是陆家人。”殊景垂眸,语气冷淡。
陆鸿苍说过,陆家只会要Omega孙媳,他不可能接受B转O。婚姻的事没那么简单,不是两个人咬牙说一句“在一起”,就可以的。
“我不想整天与那些事打交道,也不喜欢那样的环境,我只想要简单的生活。”
陆言彰终于不说话了。
他盯着殊景,忽然摇了摇头,略微停顿,又更轻地摇了摇。
像一个解了太久的谜题被揭晓谜底,却惊觉答案从开始就写错了。
他更深地看着殊景,灰色眼眸里层层翻涌着情绪,最上面那一层,是大悟后的痛。
“原来,你从没信过我。”
殊景有些愕然。
等他终于领悟这句话的意思,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刚才不知不觉间已经退了很多步,退到实验台的另一端。
陆言彰站在他跟前,他本能地还想再退,后背却撞上了实验架。
架子上的空试管碰出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像警铃。
殊景下意识转身。
可陆言彰的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那根拇指抵在他下颌骨边缘,没用多大的力,却让他再也转不开头。
“你不信我,哪怕我把B转O申请撤销了,哪怕婚约解除了,哪怕这些天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不信我。
“在你心里,是Alha就足以否定一切,对不对,小景?”
陆言彰的声音开始抖,压抑太久、终于压不住的震颤。
“哪怕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像恋人一样相处八年,甚至都订了婚,你其实一直都没信过我,对不对?”
殊景的脸不能动,只能将睫毛垂下,咬住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言彰目光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近乎悲凉的恍然,“我早该想到的…”
“因为叔叔控制阿姨的自由,最后却还是娶了Omega?因为有人说陆家的继承人只会娶Omega?还是更早的时候,外面那些流言?
“你觉得我肯定会迫于家族和Omega结合,你觉得是Alha就敌不过信息素本能,那些AB在一起多半没有好结果,所以你信了那些你想信的流言?